它躲过尸王胡乱挥舞的利爪,躲过那扑面而来的尸气,一点点地逼近尸王的面门。
尸王似乎察觉到了金蚕蛊的意图,怒吼着疯狂摇头,试图将它甩飞。
可金蚕蛊的度实在太快,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黏在它的眼前。
就在金蚕蛊即将扑到尸王眼睛上的刹那,尸王突然猛地低下头,用自己坚硬的头颅,狠狠撞向金蚕蛊!
这一撞,势大力沉,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金蚕蛊瞳孔骤缩,想要躲闪,却已经晚了。
“砰!”
一声闷响,如同惊雷炸在空旷的荒地上。
尸王那颗坚硬如铁的头颅,狠狠撞在了金蚕蛊的身上。
这一撞凝聚了尸王全部的暴戾与蛮力,金蚕蛊甚至来不及出一声虫鸣,就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石子,瞬间被震飞出去十几米远。
金色的虫躯划过一道凄惨的弧线,重重砸在地面上,出“咚”的一声闷响。
坚硬的泥土竟被这股巨力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深坑,周围的草叶被震得连根拔起,溅起一片尘土。
金蚕蛊摔在坑底,六对薄如蝉翼的翅膀耷拉下来,原本金光闪闪的外壳黯淡了大半,上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它抽搐了几下,黑豆般的复眼失去了往日的凶戾光泽,显得有些涣散。
“不好!”
阿赞林脸色剧变,瞳孔骤然收缩。
金蚕蛊和他二者心神相连,蛊虫受创的瞬间,他只觉胸口一阵剧痛,喉头涌上一股腥甜,险些喷出一口血来。
他顾不上逼近的尸王,也顾不上周身弥漫的浓郁尸气,疯了一般朝着深坑扑去。
手指颤抖着伸进坑里,小心翼翼地将金蚕蛊捧了起来。
入手的触感冰凉,蛊虫微弱的挣扎透过指尖传来,让阿赞林的心狠狠揪紧。
“撑住!”他咬着牙,声音沙哑,迅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一滴碧绿色的液体,小心翼翼地滴在金蚕蛊的外壳上。
那是苗灵儿耗费十年心血炼制的养蛊液,能生死人肉白骨,是关键时刻保命的底牌。
养蛊液一沾到金蚕蛊的外壳,瞬间便被吸收殆尽
蛊虫的身体轻轻颤动了一下,耷拉的翅膀微微抬起,复眼里终于恢复了一丝微弱的光泽。
可就在这时,一股刺骨的寒意陡然从背后袭来。
阿赞林猛地回头,只见尸王那双泛着妖异银光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它的脸上还留着被金蚕蛊毒液腐蚀的坑洼,墨绿色的脓液顺着脸颊往下淌,却丝毫不影响它的凶戾。
尸王张开蒲扇般的巨掌,锋利的指甲在月光下闪着寒芒,如同十柄淬了毒的匕。
它喉咙里出低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如同山岳般朝着阿赞林猛扑而来,带起的劲风几乎要将阿赞林的衣服掀翻。
避无可避!
阿赞林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怀里抱着受伤的金蚕蛊,根本来不及躲闪。
他甚至能闻到尸王身上那股浓郁的腐臭气息,能看到尸王指甲上沾染的黑色尸毒。
难道,今天真的要葬身于此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陡然炸响,如同惊雷破空
“妖孽休要猖狂!”
这声音清亮又带着几分桀骜,与魏喜平日里的嘶哑截然不同,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之气。
阿赞林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原本瘫坐在地上、满脸绝望的魏喜,此刻竟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他原本佝偻的背脊猛地挺直,双眼瞪得溜圆,里面闪烁着灵动又桀骜的光芒。
他的双手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在身上抓耳挠腮,双脚不停地在地上蹦跶,动作活脱脱像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
“俺老孙来也!”
又是一声高喊,魏喜猛地原地跳起三尺高,连续三个后空翻,动作行云流水,轻盈得如同一片羽毛。
落地时,他还学着猴子的模样,抓着自己的耳朵,龇牙咧嘴地朝着尸王做了个鬼脸。
阿赞林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出狂喜的神色。
请神成功了!
魏喜竟然真的请神成功了!而且看这动作、这神态,分明是请到了齐天大圣孙悟空!
湘西赶尸一脉的请神咒,最是玄妙无常,请来的神明全凭机缘。
魏喜方才情急之下胡乱祷告,竟真的把这位大闹天宫的主请了下来,简直是天无绝人之路!
尸王的扑击被这声怒吼打断,它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猩红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魏喜。
在它的感知里,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身上突然爆出一股让它心悸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