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傅伸出手指,轻轻拨开林夕的眼皮瞳孔缩小,眼白里没什么异样;又捏开她的嘴看了看舌头,舌苔薄白,也瞧不出问题。
“奇怪。”他低声自语,“没有阴气缠身,也没有邪祟附体的迹象,不像是中邪啊。”
徐先生在一旁附和“我也是这么看的,可她这状态……实在邪门。”
李师傅沉吟片刻,抬头对林父说“找个干净的碗,倒碗清水来。”
“哎!好!好!”林父忙不迭地应着,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白瓷碗,冲到饮水机旁接了满满一碗水,双手捧着递过来,手还在微微抖。
李师傅接过碗,大拇指。食指和小拇指型成三山诀,稳稳托住碗底。
接着从布包里抽出一张红色的符咒,符咒边缘有些磨损,上面用朱砂画着繁复的纹路。
他捏着符纸,在林夕额头上方缓缓转了三圈,符纸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微微颤动。
“师公扶持,大显威灵,勅!”
李师傅猛地一声大喝,声音洪亮,震得病房里的空气都颤了颤。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扬,那张红符突然无火自燃,幽蓝色的火苗舔舐着符纸,瞬间将其吞噬。
眨眼间,符纸烧成一小撮黑灰,飘落在他掌心。
他反手将符灰丢进清水碗里,黑灰在水中缓缓散开,像一团墨。
李师傅低下头,嘴唇快动着,念起了咒语“吾勅天师到此处,荡荡振动九江河,神怕鬼惊百病具无,起去灵符到,元帅将军下此迎,准吾太上老君神兵火急如律令!”
一连念了三遍,每一遍的声调都愈急促有力。
念完最后一个字,他右手持剑指快在水碗上空写了个“花”字,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笔画。
紧接着,李师傅仰头喝了一大口符水,含在嘴里,对着病床上的林夕“噗”地喷了出去。
符水细密地落在林夕的脸上、脖子上,带着股淡淡的纸灰味。
他接连喷了三口。
就在第三口符水落下的瞬间,诡异的事情生了原本面色苍白的林夕,脸上突然浮现出大片的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紧接着,她的脖子、手臂上,以肉眼可见的度冒出了青黑色的斑块,那斑块边缘模糊,层层叠叠,看着就像……久死之人身上的尸斑!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也随之弥漫开来,像是腐烂的肉混合着泥土的腥气,直冲鼻腔。
“啊!”林母尖叫一声,吓得浑身抖,几乎要晕过去,被林父死死扶住。
林父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李、李师傅……这、这是怎么了?林夕她……她怎么会这样?”
徐先生也惊得后退一步,瞪大了眼睛“这……这不对劲啊!怎么会冒出尸斑?”
“李师傅!求求您救救我女儿!”林父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林母也跟着跪下,两人对着李师傅连连磕头,“不管花多少钱,哪怕倾家荡产,我们也要救她!求求您了!”
“快起来!”李师傅连忙和徐先生一起去扶,“这成何体统!我既然来了,自然会尽力。”
好不容易把两人扶起来,徐先生忍不住问道“老李,这林姑娘到底是怎么了?我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李师傅走到床边,再次翻开林夕的眼皮。
这一次,女孩的眼白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像揉进了一把碎玻璃,瞳孔涣散,毫无焦距。他又探了探她的鼻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李师傅的声音沉得像块石头。
他又捏开林夕的嘴,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比刚才的尸斑味更甚,像是从腐烂的内脏里散出来的。
李师傅直起身,面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缓缓开口“如果我没看错,这姑娘……是中了降头。”
“什么?!降头?!”徐先生失声喊道,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这、这怎么会?咱们这儿很少有人懂这个啊!”
林父林母更是懵了,林母颤声问“李师傅……降头是啥?
那、那要怎么解啊?我女儿还有救吗?”
李师傅眉头紧锁,望着病床上气息奄奄的林夕,缓缓摇了摇头“降头术诡谲阴毒,比寻常邪祟难治得多。
这降头下得很隐蔽,若不是用符水催,根本看不出来……能不能解,我现在还不敢说。”
“李师傅!求求您善心,一定要救救我们家夕夕啊!”林父林母膝盖磕在医院冰凉的瓷砖上,咚咚作响,额头上已经起了一层红印,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
李师傅叹了口气,和徐先生一左一右架住两人的胳膊,硬生生把他们扶了起来“快起来,折煞我了。”
他指尖触到老两口的胳膊,只觉得两人浑身颤抖,骨头都在颤,“我既然应了你们,就绝不会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