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瑁却有些不以为意,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异度,你有点危言耸听了吧。
那精制盐背后的巨大利益,我不信你看不到。
自从用了那精盐,厨房里的吃食味道都变好了。
对方不管怎么蹦跶,始终还在我们眼皮底下。
翻不起浪花的。”
他放下茶碗,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霸道
“唯一可惜的,就是那制盐的秘方,咱们拿不到。
我已多方确认,派人去江东打探,也问过丹水那边的人;
无论是粗盐还是精盐,核心秘方都只掌握在广济商会手里。
这么大的生意,想来对方必然守备森严,就算我们派出探子,只怕也会无功而返。
不过话说回来,只要能稳定供货,秘方在谁手里,倒也不那么要紧。”
精制盐,各家都从刘表那里分得了一些。
自从尝过用精制盐制作的吃食后,就算是蒯越这样一贯清简的人,现在也是顿顿离不开了。
那种纯粹而干净的咸味,不带一丝苦涩,用来腌菜、调羹、炙肉,都是绝佳。
他自然明白蔡瑁话里的意思,荆州各家已经因为这精盐尝到了甜头,谁也不会轻易砸了这口锅。
莫名的,蒯越觉得有些不舒服,却又说不清楚缘由。
刘表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倦意“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制盐之术,人家不给,我们也没法明抢。
好了,广济商会的事就说到这里,总之德珪你盯紧些,有什么异常及时报我。
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刘备的事。
我也想看看我那同宗兄弟到底想做什么,能做到什么地步;
他若真能在南阳牵制住夏侯惇,对我荆州未尝不是好事;
他若是虚张声势,不过三五日便要败退,那我们也不必在他身上多费心思。
想必这两日,那简雍也会派人去探你们的口风。
待我们弄清楚对方的真实意图,再来商议应对之策也不迟。”
时间来到六月初五,关羽带着关平昨日傍晚就赶到了丹水县。
他早就打听清楚了,民安堂和旁边的霓裳阁正是陆渊在丹水县城开的铺子。
这两间铺子在丹水名声不小,昨日进城时他随意寻了个路人问路;
那路人一听“民安堂”三个字,便热络地给他指了方向,还念叨了一句“那是华神医和陆先生开的,找他家准没错”。
可等他住下之后,想要再问些丹水的实情;
那些方才还夸赞不止的百姓却纷纷收了话头,神色间多了几分警惕,用些客气话将他搪塞了过去。
说到陆渊,乃至提到他大哥刘备的时候,百姓们表现得尤为明显。
后来,他借吃晚饭的机会向店家旁敲侧击,问这里是不是刘皇叔治下,怎样才能见到陆小先生。
那店家正在给他们添水,闻言手腕一顿,随即故意摆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说自己并不清楚,朝廷的事得问县老爷。
后来他又抓住收拾碗筷的佣保问民生,那佣保倒是没什么戒心,一边擦桌子一边说得眉飞色舞
自从县里开了民安堂,那些没有活路的人家都可以通过民安堂报名去丹溪里做工,百姓的日子好了不少;
县太爷是个好官,最近还让衙差巡街,那些作奸犯科的听说都被抓走了;
华神医和陆小先生是活神仙,要不是衙门不让,家家都想供奉两人的牌位。
关羽越听越觉得这丹水与他见过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样,当下便决定明日一定要亲自去民安堂看个究竟。
今天父子俩起了个大早,简单吃了点干粮。
关羽换了一身打满补丁的麻衣,又在同样穿得破烂的关平脸上抹了些泥,随即给自己的红脸也涂了几道泥印子,这才带着关平走出了逆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