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越闻言想了想,接话道
“主公,荆州是四战之地。
将来北方无论袁曹孰胜孰败,一旦北方平定,肯定都会把主意打到荆州来。
南阳则是荆州的北方门户,若是放任不管,一旦被人控制,荆州将无险可守。
主公当早些想想南阳之事才是。”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至于刘备的事,当下倒是可以静观其变。
同为宗亲,又有盟约之谊,或可利用一二也说不准。
他在汝南牵制曹军,对我荆州而言并非坏事。”
蔡瑁闻言点了点头“异度说得不错。
主公,南阳之事,咱们得多留个心眼才是。
那简雍今日没有得到想要的答复,来日再请见,主公可探探他的口风,届时咱们从长计议。
若真只是想在叶县、宛城一带起军事行动,想要得到主公的声援,帮衬一二也未尝不可;
毕竟曹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让刘备在南阳牵制夏侯惇,总比我们自己出兵划算。”
他话锋一转,“不过刘备此人,自黄巾起兵以来,数度颠沛,屡败屡战,其志不小。
他先后投靠公孙瓒、陶谦、吕布、曹操、袁绍,辗转腾挪,始终没有丢掉雄心。
主公也当提防一二才是。”
“嗯,那刘备的事就先看看再说。”
刘表话题一转,“对了,广济商会的事怎么样了?
这事可不能马虎,商会是个新事物,以前在荆州地面上没听过这名目,咱们也不能全听那朱富的一面之词。”
蔡瑁闻言,颇有些兴奋,立即接过话茬“主公,广济商会的事已经差不多了。
我们刘、蔡、蒯、黄几家的管事已经和广济商会那边经过了几轮商议;
前后谈了有七八回,每一条条款都反复讨论过。
精盐的事,涉及各方利益分配,最终还得由主公说了算。
其他的,如成衣、药材、农具、酒水等,由我们各家分销,广济商会只在其中充当供货的角色。
我荆州则有义务确保广济商会的一切货品在荆州的通行无阻,
包括各关津不得刁难,沿途不得加征。
城中广济商会的办事处和戏楼也会在半年以内开始运转。
最迟半月以内,江东那边广济商会的商船就会到达荆州,运来第一批江东的紧俏货品。”
刘表闻言一愣,皱了皱眉“戏楼?这戏楼是个什么玩意?
那朱富当初跟我说想在襄阳开铺子,难道说的就是这个戏楼?”
蒯越也有些惊讶。
有个叫广济商会的组织拉荆州各家一起做生意的事,是蔡瑁牵的头,他自然是知道的。
因有精制盐这种涉及重大利益的货品,他兄长蒯良都亲自出面参与了商谈。
多方争论不下,最终才决定让刘表来分派各家份额。
可戏楼的事,他还是头一回听说,不由得也把目光放在了蔡瑁身上。
蔡瑁喝了口水,这才回应道“戏楼据说是一个集喝茶、表演、娱乐等为一体的社交场所。
具体我也说不上来,那朱富说起戏楼时倒是眉飞色舞,什么台上唱曲、台下品茶,什么南北客商聚在一处谈买卖。
可我问得细了,他也只说‘开起来将军就知道了’,旁的再不肯多言。”
刘表若有所思,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追问道“广济商会的背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查了么?
那朱富说是代表江东陆、朱几家,可江东离这里远隔千里,总要查清楚才好。”
蔡瑁坐正了身子,自信满满地答道“查了。
想来对方也没打算瞒着我们,朱先生一行是从丹水过来的,这一点留守荆州的广济商会管事已经亲口确认过。
这更坐实了他背后确实是江东士族。
江东陆氏虽不如从前显赫,但庐江陆氏在江东仍是数得着的世家;
朱氏更是吴郡四姓之一,在江东根基深厚。
若我猜测没错,那位陆小先生从江东出来,明面上是游历行医,真实目的恐怕是为了打通南北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