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我才慢慢回过神来。
他身上沉稳干净的灵气气息缠得我浑身不自在,脸颊也烫得厉害,忍不住轻轻挣了两下,声音软乎乎地嘟囔“你先放开我啦……”
环在我腰间的手臂稍稍松了些,却依旧没有完全松开,只是护着我,示意飞羽向着更高的云层飞去。
我也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往何处,甚至懒得去细想。今天生的事情太多,一桩桩撞在心头,脑子里乱哄哄的,实在没力气再去操心别的。
“嗯?快要到了吗?”感觉到飞羽的翅膀微微倾斜,开始向下滑翔,我下意识地仰起头问道。
“对。”冽风的声音低沉温和。
眼前云雾翻涌,放眼望去尽是连绵起伏的灵脉山峰,寒风带着纯净的灵气扑在脸上,我舒服地轻轻吸了一口气。回头正要问他究竟要带我去哪儿,才现不知何时,他已经将一件御寒的披风细心地披在了我身上。
不用多问,我也大概明白了。
不多时,飞羽稳稳停在一座高耸的灵峰之巅。
我揉了揉坐得有些麻的小腿,蹦蹦跳跳地落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九条雪白的狐尾在身后轻轻晃悠,好奇地张望着四周“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呀?”
“看云海。”
“云海?”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瞬间忍不住捂住了嘴,眼睛亮晶晶的。
嶙峋的山石被缥缈云雾笼罩,时隐时现,脚下像是铺着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灵海,错落的山峰如同海中仙岛,美得虚幻不真实,仿佛一脚踏入便会坠入梦境。
我开心地轻轻拍手,狐耳都竖了起来“好漂亮!”
“从这里看的云海,是整片凤与山脉最美的一处,而且附近没有主动袭人的魔兽。”
“不会主动攻击……那还是有魔兽对不对?”我歪着头问。
冽风微微点头“此刻都在沉眠,只要不去主动惊扰,便不会有事。”
我眼珠转了转,好奇地凑上前“那如果不小心招惹到了呢?”
“那我便只能把你扔回飞羽背上,先带你逃走。”
“很强吗?”
“已是仙境以上的灵兽。”
我小小地吐了吐舌头,尾巴耷拉了一下“这样啊……我还想去看看呢,真无趣。”
“想去便去。”冽风忽然笑了,“只要不把它吵醒就好。”
我立刻用力点头,连忙放轻脚步,声音压得细细的“那我们小声一点,千万不要吵到它睡觉!”
我跟着他小心翼翼地走在山顶,云雾缭绕,视线有些模糊,冽风却始终牵着我的手,时不时低声提醒我注意脚下。一路绕到悬崖侧边,他抬手轻轻一指“就在那里。”
我努力睁大眼睛望去,隐约能看见几块奇特的灵石,灵石后方藏着一个幽深的山洞,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究竟藏着什么。我抬头望向冽风,见他对我轻轻点头,立刻像受到鼓励的小狐,蹑手蹑脚地凑了过去。
山洞内很暗,远处传来一阵有节奏的声响,在空旷的洞壁间回荡,让人分辨不清究竟是什么声音。
“在里面。”
冽风依旧牵着我的手,引着我向前走。随着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前方也透出淡淡的微光,将崎岖的洞壁照亮。岩壁上附着一层会光的灵藓,一明一暗,点缀得山洞如梦似幻。
而在空地中央,一只浑身赤色羽毛的大鸟正蜷缩着沉睡,整个山洞都回荡着它平稳的呼吸声。
说是鸟,其实并不准确——谁见过长着这么多脑袋的灵禽?
我眨巴着眼睛,伸出小手一个一个认真地数,直到确认它有九个脑袋都埋在羽翼间,才小声开口“九头鸟?”
“准确来说,是鬼车。”
“鬼车?”我撇了撇嘴,狐耳不满地抖了抖,“什么怪名字嘛,还是九头鸟好听。”
“你喜欢叫什么,便叫什么。”冽风纵容地笑。
“这还差不多。”我嘻嘻一笑,又往前轻轻踏了一步,手臂却立刻被他拉住。我回头望他,只见他神色慎重地摇了摇头“到这里就够了,再往前走,会惊扰到它。”
见他这般认真,我也不敢调皮试探,乖乖站在原地,伸长脖子往里面望。可看着看着,我忽然皱起眉——好像有鬼车的一个脖颈处,正隐隐渗着血。
我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去。
因为赤色羽毛的遮掩,那抹血色并不明显,可地上滴落的血迹,已经积了浅浅一滩。
“它受伤了?难怪一直睡着不醒。”
“也算不上受伤。”冽风轻轻摇头,“上古传说中,它其中一颗头颅曾被神犬咬伤,自此伤口无法愈合,时不时便会滴血。”
被狗咬?
连狗都能咬伤它,那我们应该也能打得过吧?
除非……那是天界哮天犬。
越想越离谱,我忍不住抿嘴偷笑。
冽风继续道“传说它常夜入凡人居所,偷摄生魂,才被那户人家的护宅神犬所伤……好了,我们走吧。”
我又不舍地望了鬼车一眼“它真的不会醒吗?我还想看它飞起来的样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