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手指卷着自己柔软的尾,反正该来的总会来,愁眉苦脸从来都不是我的风格。才刚与夜重逢不久,我怎么舍得留他一人?至于冽风……即便晨晨说了那么多,我依旧不太确定什么是喜欢,也不知道动心之后是甜是苦,可就算只是为了弄明白这一点,我也不能随便出事。
不多时,晨晨推门而入,我立刻扬起笑脸看向她“你醒啦。”
“我可不像你,每日只需小憩两个时辰便足够精神饱满,你又不是不知道。”晨晨伸了伸懒腰,浅笑着道,“今日宗门与冒险团都无要事,我们出去逛逛吧,顺便看看凤与城新到的灵物。”
我一向清楚自己运气不算好,却没料到会倒霉到这种地步。安安稳稳逛了大半天,心情正好,可当一个身影突兀地挡在我们面前时,所有的愉悦瞬间烟消云散。
那人似乎丝毫察觉不到自己令人反感,姿态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脸上挂着一抹虚伪而优雅的笑意“我们又见面了。”
晨晨打量了他片刻,清冷开口“……南斯曜?”
他笑容不变,对着晨晨微微颔,伸手故作客气“这位便是欧阳家的晨星小姐吧,初次见面。我在这凤与城的化名,是萧萧残月。”
这个名字,是我在凡界那段不堪过往里,被强行安在我头上的所谓婚约者,一想起便让我浑身不适。
晨晨眉头微蹙,只是象征性地轻碰了一下他的指尖,语气疏离“有话直说,你应该清楚,你并不受我们欢迎。”
南斯曜的目光转而落在我身上,带着算计的笑意“上一次见面或许有些误会,闹得并不愉快,但这点小事不足挂齿。我想,你们应该有兴趣与我谈一笔合作……沁瓴小姐,在足够大的利益面前,执着于过去的琐事,并没有任何意义。”
沁瓴——那是凡界强加给我的名字,我早已弃之不用。
不知为何,这一次我心底依旧本能地恐惧,掌心凉,只想立刻逃离,可我却硬生生站在原地,没有躲闪他的目光,更没有像从前那样躲到晨晨身后。
是因为昨夜下定决心要好好活下去吗?
我定了定神,雪白的狐耳轻轻一颤,声音虽软却异常清晰“合作?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任何合作的可能。”
他依旧自信满满,仿佛笃定我会答应“此事说来话长,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慢慢谈。”
“我们没有时间,有话不妨直说。”晨晨直接挡在我身前半步。
“站着交谈终究不便。”他指向不远处一间灵气雅致的灵茶馆,“若沁瓴小姐不愿远走,便移步几步,喝杯灵茶再谈如何?”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跟着晨晨一同落座。晨晨悄悄给我递了个安心的眼神,我这才强耐着性子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清心茶轻抿一口,抬眼看向他“有话请讲,但我先说明,我们之间,绝无合作可言。”
若可以,我宁愿立刻转身离开,也不愿与这人多待一刻。可晨晨方才暗中示意我留下,我便乖乖照做。
南斯曜指尖轻叩桌面,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晨星小姐,万年小姐,你们皆是凤与城风头正盛之人,而我手中,握有你们必定感兴趣的东西——上古狐族遗留的灵脉坐标,以及能稳定九尾天狐灵力暴走的秘宝残片。”
他顿了顿,刻意看向我“尤其是万年小姐,你天生灵体特殊,经脉脆弱,灵力稍有激荡便会危及自身,这秘宝残片,对你而言可是救命之物。”
我心头猛地一震。
狐族秘宝?能稳定我的灵力?
晨晨神色微冷“你想如何合作?”
“很简单。”南斯曜笑得阴鸷,“烈炎冒险团近日在秘境中斩获的朱厌齿,我要了。另外,我需要你们助我在三日后的宗门拍卖会上,拍下一枚定魂灵珠。事成之后,秘宝残片双手奉上。”
“朱厌齿是冒险团众人拼死所得,关乎团队晋升,不可能给你。”晨晨毫不犹豫拒绝,“至于定魂灵珠,我们凭什么帮你?”
“就凭这秘宝,只有我能拿到。”南斯曜看向我,语气带着威胁,“万年小姐,你应该不想再经历一次灵力失控、经脉寸断的痛苦吧?你身边的人,也不想日日为你提心吊胆吧?”
我攥紧了衣角,狐耳紧紧绷起,心中又慌又怒,却不知如何反驳。他捏住了我最脆弱的地方,也捏住了晨晨最在意的事。
晨晨刚想开口强硬回绝,茶馆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沉稳而熟悉的气息。
我微微一呆,下意识回过头,只见冽风正站在不远处,眉眼温柔地望着我,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这家伙……怎么每次都喜欢这样突然出现。
晨晨立刻站起身,对着冽风伸出手,笑意直接“东西呢?”
冽风不多废话,指尖一翻,取出一只雕刻着灵纹的巴掌大小木盒递了过去。
下一刻,团队传音在脑海中响起“烈炎冒险团获得朱厌齿。”
晨晨将木盒在手中轻抛了两下,随手收入空间戒指,挑眉看向冽风“看起来,你倒还算靠得住。”
此时冽风已经走到我身边,目光落在我身上时,眉头却忽然皱起,随即转头狠狠瞪了晨晨一眼。晨晨嘻嘻一笑,摊摊手“这可不能全怪我,适合万年穿的防护法袍就这几款,你去大街上看看就知道,如今修真界都是这趋势。”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淡粉色的法袍,起初确实觉得别扭,但穿了几日早已习惯,若不是他提起,我根本不会在意。
冽风没再多说,一言不地解下自己身上绣着云纹的黑色披风,不由分说披在我身上。宽大的披风几乎将我整个人都裹了起来,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和尖尖的雪白狐耳,他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无视我不满的瞪眼,冽风转头看向一脸错愕的南斯曜,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你好,南先生。”
自冽风出现,南斯曜的脸色便一直僵硬,此刻更是勉强扯出笑容“慕先生,没想到会在此处遇见你。”
“好说。”冽风微微颔,随即低头看向我,语气瞬间放得无比温和,“万年,你们有事要谈?”
我立刻摇摇头,声音软软的“没,已经说完了。”
“这样啊……那我们走吧。”
“好。”我拉住他伸过来的手站起身。可他的披风是男式的,又太过宽大,一起身便顺着肩膀滑落。我手忙脚乱地抓住,干脆直接扯下来扔回给他,鼓着腮帮子不悦道“你的东西太麻烦啦,你自己穿。”
冽风无奈摇头,接过披风又轻轻将我裹好。我刚想再次扯掉,一回头却撞上他带着浅浅警告的眼神,立刻吐了吐粉嫩的舌头,十分没原则地放下了抬起的手。
冽风这才转头看向南斯曜,语气淡漠“南先生,若无他事,我们便先行一步了。”
我低着头,乖乖任由冽风将我轻揽在怀中,心底浮起一团乱糟糟又暖融融的感觉。四周一片安静,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以及身下飞羽灵禽扇动翅膀的轻响,灵气清冽,拂得人浑身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