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等一下,我们就这么做……”
夜之枫桦低声交代,我一边听一边点头,小狐狸的脑袋瓜飞快运转。
路医师并没有离开多久,在我们把房间拆坏之前,他就回来了。
那只乖乖跟在他身后的,正是我的黑白!
一看见我,黑白立刻低下头,耳朵耷拉着,像犯了错的孩子。
我毫不迟疑地扑过去,一把抱住它的脖子,小身子紧紧贴着它,声音又软又委屈“黑白!你总算回来了!你跑去哪里了啊!吓死我了!”
黑白用脑袋蹭着我的脸颊,可怜兮兮地开口,声音带着宠物独有的软糯“主银,刚刚你们跑得太快了,我追不上……”
我轻轻拍着它的脑袋,心里默默把锅甩给莫逸——都怪他刚才拉着我黑白仰起头,以一种稍显古怪的眼神定定望着路医师。
路医师还一脸莫名,刚要开口询问,便见黑白额角骤然亮起淡淡神银光华。那光芒不过一瞬,便暴涨得刺眼夺目,紧接着,头顶云层轰然翻涌,雷鸣滚滚压下——
“轰隆——!!”
惊雷炸响,数道粗壮闪电如同银龙狂舞,一道接一道劈落,精准砸在这间本就破旧不堪的药庐屋顶!
本就梁柱腐朽、墙皮脱落的屋子瞬间剧烈摇晃,灰尘簌簌往下掉,碎木、瓦片噼里啪啦砸落,好几块都擦着我的顶飞过,吓得我狐毛都竖了起来。
我对自己那脆得像纸糊的修为与生命值,向来有自知之明——别说是雷击,就算被一块碎瓦砸中,我这只小狐狸也得当场魂归青丘,死得明明白白。
想到这儿,我立刻双手抱头缩成一团,毛茸茸的九条雪白狐尾下意识在身后炸开一圈,又赶紧乖乖收拢,只拽着旁边依旧笑得漫不经心、半点危机感都没有的夜之枫桦,“嗖”地一下钻到了唯一还算结实的木桌底下。
余光一瞥,路医师还傻愣愣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灵果,显然完全无法接受自己住了几百年的药庐,正被一道接一道闪电拆家。
房屋疯狂摇晃,砖瓦、断木、碎石如雨砸落。
“轰——!!”
又是一声巨响,闪电连环劈下,这间本就残破的药庐终于撑不住折磨,啪啦啪啦成片塌落,化为一片狼藉的废墟。
路医师依旧僵在原地,张大嘴巴一动不动。就算石块砸中额头,就算灰尘往他嘴里猛灌,就算一身长袍被染成灰蒙蒙的土色,他都半步未挪。
看来,这打击对他来说,真的不是一般大。
短短两三分钟,屋子彻底宣告寿终正寝。
直到外面风平浪静,我才小心翼翼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那桌子也早已被砸得摇摇欲坠,我们刚一离开,四条腿“咔嗒”一弯,直接瘫倒在地,倒得还真是时候。
我抬头看了夜之枫桦一眼,他只弯着眼笑,两手一摊,一副“不关我事”的模样。
“喂,大叔,你醒醒啦!”
我伸出小手在路医师眼前晃了晃,可他依旧眼神直,毫无反应。那一瞬间,我严重怀疑他是不是被刚才那两块石头砸傻了……傻了没关系,但至少先告诉我憬凤大叔在哪儿再傻啊!
“主银~”
黑白不知道刚才躲去了哪里,此刻正迈着优雅的小碎步慢慢靠过来,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小神情带着几分邀功似的得意“黑白很厉害吧?”
“刚才那些闪电……是你招来的?”我明知故问,还是被这只神宠的破坏力惊到。
黑白乖乖点头,小尖角泛着柔光“嗯。”
我沉默了。
我一直以为它温顺乖巧,没想到居然是和焰儿不相上下的级破坏狂。
黑白仰起小脸,用一双天真无邪的兽瞳望着我,声音软软“主银说过,这个大叔是坏人,所以黑白就叫闪电打他。黑白厉害吗?”
我再次沉默。
这小家伙的记性,也太好了吧……
看着黑白满眼期待的样子,我实在不忍心打击,只能伸手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笑得一脸真诚“嗯!厉害!”
“狐狸!!!”
一声怒吼猛地炸响,震得我耳朵尖都麻。
路医师终于从毁灭性打击中回过神,而且好死不死,刚好听见了黑白最后那句话。
他看着眼前化为一片废墟的家,胸口剧烈起伏,一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那眼神凶得像是能直接把我生吞活剥。据我目测,他这辈子的表情,都没今天这么丰富过。
“哈哈……”我僵硬地干笑两声,连忙摆出最无辜最可爱的表情,“那个……大叔啊,黑白还小嘛,你怎么能跟一只小神宠生气呢,太没风度了吧~”
“我就说它一路上为什么死死瞪着我!狐狸,你、你、你——”
“大叔,爱生气可不是好习惯哦,”我踮着脚尖,努力够到他的肩膀轻轻拍了拍,语气软糯又认真,“很容易患上心脉淤堵、灵力逆流、心魔滋生的……你都几千岁的大修士了,别动不动就生气嘛。”
路医师“……”
“而且你家本来就挺大的呀,后面那间屋子不是还好好的吗?安啦安啦!”我笑嘻嘻地晃了晃他的袖子,顺理成章地提出要求,“大叔,既然你后面还有屋子,我们今天也没地方去,就让我们借住一晚好不好~”
路医师“……”
“反正你还要收拾废墟,今天肯定要熬通宵,后面那间屋子空着也是空着,浪费可是会遭天谴的!”我眨着眼睛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如果你遭天谴了,我也会很伤心的~那就这么决定啦!”
我完全不等他反驳,拽起夜之枫桦就往屋后走。
穿过眼前这片狼藉废墟,路医师的院子本是前后两进,前屋塌得干干净净,后屋却依旧完好无损,正是我们的目标。再说夜之枫桦现在还是通缉的要犯,大摇大摆去住客栈,简直是自投罗网。
我偷偷瞄了一眼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路医师,他沉默许久,终于认命般叹了口气,走到废墟边,小心翼翼从断木之下扒出一个精致长盒——正是我刚才交给他的那只假玄冰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