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鸟扇动翅膀的风声已经近在耳边。
我们现在飞得太快,我只能紧紧抱住黑白的脖子,把身体压得低低的,才不至于被甩下去。
忽然,头顶的天空一暗。
脖子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下一秒,我整个人就被腾空抓起!耳边只剩下黑白焦急的叫唤声,声音越来越远。
我费力地抬起头,只见抓住我衣领的,正是那只巨鸟粗壮的利爪。尖锐的指甲轻轻抵在皮肉上,一阵阵刺痛传来。
我到底是哪里惹到它了啊,真是想不明白!
双脚悬空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就像随时会从万丈高空摔下去,完全没有安全感。更何况我现在只是被一只鸟的爪子勾着,就算这只鸟很大,也一点都不安全啊!
它该不会是想把我带回窝里,当储备粮食吧?
这可一点都不好玩。
我正慌慌张张地想着,大鸟忽然一个急俯冲。我吓得赶紧闭上眼睛,可预想中的撞击并没有到来。那只巨鸟在高之下,竟稳稳地停在了山腰上。
在停下的前一刻,我被它轻轻丢了出去。
落地时只是后背轻轻磕了一下,除了有点疼之外,居然一点伤都没有。
巨鸟就停在我身旁。直到这时,我才真正看清它有多大——单单一只爪子,就几乎和我整个人一样高。这么说来,刚才它只是用一根脚趾,就把我抓过来了。
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小心地站起来。
可它并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慢悠悠地整理着自己的羽毛,看上去对我完全没兴趣。
我仰着脑袋,一脸困惑。
真的搞不明白……它到底把我抓到这里来干什么?
“好久不见了,万年。”
一道略显耳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下意识地转过脑袋,蓬松的雪白狐耳微微一动。
只见不远处的岩石旁,站着一个身着宝蓝色短打裙袄的少女,正笑盈盈地望着我。那张脸甜美又精致,可我一看见她,浑身的毛都差点炸起来,九条尾巴瞬间绷紧,第一反应就是——转身跑!
她是露琪。
不久前,就是她操控魔化的瞿如疯狂追杀我们,如果不是泠雪殿下及时降下暴风雪相救,我早就被啃得连狐狸毛都不剩了。后来她被泠雪所伤,是逝将她带走照料……时隔这么久再出现,绝对不可能是出于好意,否则也用不着让那只巨鸟把我硬生生抓来这里。
我飞快扫了一眼四周——
四面全是陡峭悬崖,除了她站的那一小块平地,根本没有任何退路,除非我直接跳下去。
我缩了缩脖子,努力挤出一个乖巧又无害的笑,扬起小手打哈哈“是、是啊,好久不见,真巧呢……你看起来气色好的!那个,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啦,下次再聊哦……”
我一边说,一边tiny地挪动小碎步,试图从她身侧偷偷溜掉。要是能召唤黑白就好了,骑上它直接跳崖飞走都比现在安全。
可我在心里喊了半天,黑白却半点回应都没有,像是被隔绝在了这片空间之外。
“气色好?”露琪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自嘲地轻笑,“你觉得我气色很好?”
“呃……嗯!”我用力点头,尾巴都绷得笔直。
“是嘛?”
她话音刚落,我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凌厉的狂风骤然席卷而来,狠狠砸在我身上。我像个小团子一样被掀飞出去,“咚”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屁股和手臂都疼得麻。
露琪脸上的笑容依旧甜美,眼底却翻涌着刺骨的杀意,一字一顿“一切,都是因为你。”
我揉着摔疼的地方,茫然又委屈地瞪圆眼睛“我到底做了什么啊?我根本没惹你!”
“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被泠雪殿下彻底驱逐?”她的声音尖锐起来。
“明明是你先动手杀我的!”我抱着自己的一条大尾巴,气鼓鼓地反驳,“我什么都没做!那天是逝把你带走的,后来生了什么我根本不知道,你就是在迁怒!”
露琪用一种偏执又疯狂的目光盯着我,嘴角勾起冰冷的笑“红狐族……泠雪殿下心里念的从来只有红狐族的岚霜。不除掉你们,他永远不会回头……**你们都得死,你,还有岚霜。**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不明白……”
岚霜——那是我的狐狸妈妈!
我瞬间怒得狐耳都竖了起来,死死瞪着她“我狐狸妈妈又哪里惹到你了?她根本没有招惹过任何人!”
露琪咬牙切齿,脸上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那就……从你先开始。”
我被她那副模样吓得连连后退,哪怕身后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也顾不上害怕了。
从她的话里听得出来,狐狸妈妈也是她的目标。可妈妈现在灵力尽失,脆弱得像普通凡人,一旦被露琪找到……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尽快离开魔界,必须保护好妈妈。
就在这时,迎面狂风骤起!
风刃如同锋利的刀刃,刮过皮肤,瞬间留下一道道细细的血痕。她没有立刻杀我,大概是觉得让我痛快死去,根本不足以解恨。
我心头一紧。
“狐王的守护”吟唱时间太长,根本来不及动。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催动妖力施展**【幻变】**——这招能换来十分钟绝对防御,任何攻击都无效,只要撑过这段时间,我就能逃掉!
计划想得很完美。
可我忘了,【幻变】只能防御攻击,不能防被人抓起来。
下一秒,我就被露琪一把揪住后领,像拎小狐狸一样提了起来,双脚瞬间悬空。我连挣扎都来不及,就被她狠狠一甩,划出一道抛物线,直接从悬崖上扔了下去。
身体飞下坠,风在耳边呼啸,我吓得紧紧闭上眼,抱着尾巴缩成一团。
我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