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静得能听见油星炸开的声音。
一个个心里沉得像灌了铅。
头一回,有人觉得呼吸都费劲。
不是嫌他手艺差,是怕——太强了,强得让人慌。
老人张了张嘴,想劝。
他看庞日峰这脾气,像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固执、轴、一根筋。
认定的事,撞南墙也不回头。
他叹了口气,笑得眼角全是纹“小兄弟,你这心里,真想明白了?”
“真准备在这儿死磕?”
庞日峰没躲他眼神“想明白了。
“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你们能理解最好,不能理解,也别拦。
老人盯着他看了好久,像在看一面镜子。
自己当年,也是这样。
别人笑你傻,你偏要往死里干。
“你这性格,”他声音低了点,“真让我有点心酸。
“我原以为你只是嘴硬,没想到,你是真敢豁出去。
“我还真低估你了。
庞日峰没吭声。
只轻轻点了下头“您放心,我知道轻重。
“知道就好。
老人拍拍他肩,“别太猛,别太冲,这行,不是光靠拳头能赢的。
“嗯,我懂。
庞日峰笑了,那笑里没火气,只有底牌。
老人转身走了。
屋里一帮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吭声。
没人瞧不起他手艺。
都懂——这人真有两把刷子。
可他们更怕的是
酒再香,藏深巷里,谁闻得着?
再牛的厨子,没人知道,那等于炒了盘寂寞。
庞日峰现在就在这口井底,自己还不知道头顶的天,早就被云盖死了。
他活动了下手腕,笑了。
不慌。
他清楚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