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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忏悔（第2页）

她推开云成，笔直地跪下：“宁平十七年，折惠奉旨出京出征，旨意是言明两万，可实际不足万馀人……”

折清闭了闭眼睛，再度听起来，还是十分心痛。

“林怀锦，你在说什麽。”女帝怒喝一句，“你闭嘴！”

林怀锦大笑一声，笑声凄楚，“折惠无奈，请旨沿途招兵，奏疏传到帝京，先帝亲闻。招兵一万，前往边城。”

“折惠用兵如神，一年内解决战事，班师回朝。半道遇见宫使，降旨命令她们转道岭南剿匪。”

“折惠临死前告诉我，她确实见过宫使丶圣旨，可最後，圣旨不见了。”

“所以，折家军便成了无旨调兵，犯下所谓的谋逆大罪。”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朝廷从未降旨，岭南从未有匪寇之说。”

“是啊，朝廷从未降旨，岭南从未有匪寇。为何明明旨意上两万精锐，最後不足一万呢，兵哪里去了？”林怀锦痛心询问，“兵马哪里去了？”

“此次去岭南的一万人马，为何只有一万呢？”

她看向女帝，僵硬地扯了沉唇角，“陛下，我朝痼疾已深，望陛下彻查。”

“此乃其一。”

“其二，臣奉旨去增援岭南，对敌折惠。其实，奉旨杀折惠杀折敏，不可让折家军回来。”

她痛苦地怒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所以，臣领旨前往岭南。到了岭南後，我才发现，岭南所谓的匪寇，不过是我朝的兵马，是临时组建的兵。他们被征兵入伍，第一时间不是去杀敌人丶保家卫国，而是将屠刀对向刚打胜战的折家军。”

云成握拳，“你真无耻。”

“殿下说得对，臣无耻，臣为活命，不得不杀尽折家军。”林怀锦站了起来，回身看向宫门口站立的同僚，“我林怀锦无耻吗？”

“我接到的旨意便是如此，我是臣，受君令。”

“拿下她。”女帝怒了。

云成忽而站出来，“谁敢动她，让她说完！”

她霍然擡首，对上母亲愤怒的视线，“让她说。儿臣想知道，当年岭南究竟发生了什麽事情。”

她挡在了林怀锦面前，突然拔剑，对上走来的宫卫，“谁敢！”

林怀锦笑了笑，“我刚到岭南，就被折惠生擒。她告诉我，折家挥刀看向对方的时候，就已经谋逆了。但她没有证据，因为那道证明她们清白的圣旨不见了。”

“她说，放我回来了，让我保下折家嫡系一脉。若不然，我死在岭南。”

“我答应了。她放我回来，我放火烧山。烧死了折家军。”

她看向跪着的折清，道：“我救你，是你祖母所托，我回来後，辞去相位，便有你们看到的一幕。”

“陛下，臣贪生怕死，厚颜无耻活着。臣有罪，臣想恳请陛下，彻查军饷一事，还折家清白，平息岭南民愤，还朝我朝盛世清明。”

女帝面色阴沉，“你以为你在这里胡言乱语，天下人就会相信吗？”

“陛下，臣知错，臣在改，朝堂之上，痼疾之深，若不改，我朝必亡。”林怀锦望向宝座上的女帝，“臣今日并非挟持君上，而是恳请陛下，岭南已乱，敢问陛下，您还有兵马可调？”

最後一句话，彻底激起群臣恐慌？

无兵可调了吗？

“林怀锦，你休要妖言惑衆，再敢胡言乱语，朕将你凌迟处死，千刀万剐。”女帝站了起来，转而看向云成，“你不让吗？”

云成冷笑一声，她今日终于听到了岭南一事的真相，原来如此。

她痛苦道：“儿以为自己罪孽深重。”

说到底，自己替人背了罪过，一背就是二十年。

她跟着跪了下来，挺直腰背，“儿臣叩请陛下，彻查军饷一案，还忠臣良将清白。”

“你也要逼朕？”女帝凝着她。

她摇首，泪水止不住滑下，“儿臣也想清白地去见折家忠臣。”

“折家谋逆是试试，朕让她活着，让她居高位，已是最大的恩赐。”女帝愤怒地指着折清，“折卿，你说呢。”

折清徐徐擡头，忽而有人抢先在她跟前面前，俯身叩首，“陛下。此事，与折相无关，她什麽都没做。那时，她不过是个孩子罢了。”

“洛唐……”女帝笑了起来，“你以为你能逃得了吗？”

“陛下，当务之急，当平民愤。”洛唐低头，俯身叩拜，姿态摆至最低。

这时，林怀锦站起来，道：“陛下，罪臣所言，句句属实，臣愿以命来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