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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登闻鼓（第2页）

“是你不与她结契，你二人若结契，云成怎麽会有机会。说到底，是你不相信顾姨娘。”

“我信她？我如何信她？云成三天两头去找她，丝毫不知分寸。她明知道我与顾思怀一道长大，她就不该插手。”林怀锦奋力怒喝，“是她云成不知分寸！不怪我出手。我不过是被逼无奈。”

折清道：“你应该相信顾家姨娘。”

“我真的不知道空饷一事，折清，我若知道会有这麽大的代价，我也不会这麽做的。而那时的太子知道空饷，故意将折家往死路上逼的。”林怀锦承认自己的错误，“我是有错，但是云成将事情闹大的。”

“可和亲一事，一旦成真，您怎麽办？”折清生疑。

林怀锦却说：“云成不会让她去和亲的，她会大闹一场，可我想不到，她的胆子会那麽大，我也想不到，太子与皇後竟然敢吃空饷。”

一旦开头，她就无法收拾了。

她也後悔过，也怨恨过废帝，可她为臣，又能怎麽做呢。

君君臣臣，不是你心中有怨就可以发泄的，自古，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她没办法反抗的。

“所以，尚书，你後悔过吗？”折清直视恩师，你若说後悔，顾思怀便不算错喜欢你。

林怀锦擡头，与她对视，眼中失落，“悔之有用吗？”

折老将军死了丶萧嬛死了丶萧若南死了丶杜尚书死了丶顾思怀死了，死了太多的人，这个时候谈是否後悔，太儿戏了。

她说：“折清，若当年是你，你会怎麽做，若云成与你抢洛唐呢？”

“我信洛唐。”折清说，“尚书至今都无法感悟情之一事，你的不信任毁了顾家姨娘，她至死，都喜欢你。她或许知晓是你让她那麽痛苦的，但她可曾看过旁人一眼，她被困在巷子里十八年，可曾去见过云成。”

“她对你的忠贞，我们都看清楚了，可您呢？”

林怀锦阖眸，眼泪悄然滑下，心中的伤被骤然掀起，露出伤痕累累的一面。

“这麽多年来，我找了那麽多回，她始终不肯看我一眼。”

“折清，你无法体会我的痛苦。”

她自幼父母双亡，寄住在顾家，顾家人多，唯独顾思怀对她多看一眼。

顾家之所以赞同她与顾思在一起，是看中她的潜力。

可当云成出现後，顾家的态度开始摇摆了。

她知道，顾家後悔了，後悔答应顾思怀与她在一起，他们更看重云成，想与皇家最得宠的小公主结亲。

“尚书，是你亲手毁了自己与意中人。”

“折清，当你羽翼未满时，你敢说出这样的话吗？如今的你，站在百官之首，若我强压着你呢，你还敢这麽意气风发地说出这些话吗？”林怀锦平静下来，“曾经的你，是不是也畏手畏脚，顾思怀不是洛唐。她没有陆唐的聪明，也没有她的胆大。”

“你当初若坚持……”

“顾家那时已开始摇摆不定了。纪瑶说是我不肯阿姐结契，不是我，是顾家开始阻扰了。”林怀锦痛苦道，“当你羽翼未满，无法与之抗衡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你的努力都是一场笑话。你不懂，一个家族在京的地位。我与顾家，无疑是蜉蚁撼树。”

折清也无法开口了，她不知这些话是真是假。

但对顾家来说，与云成结亲带来的好处，胜过与顾思怀。世家大族结亲，看中的是利益。

“尚书今日见我，是诉苦的吗？”

“错了，我豁然开朗，发觉这一切都是你们做的。”林怀锦扯了扯唇角。

“我做的又如何，您去告发我吗对你有什麽好处呢？”折清倒是不恼，语气淡淡，依旧心平气和地交谈。

她相信林怀锦不做这些对自己没有利益的事情，拉下又如何，渔翁得利罢了。

林怀锦说：“折清，我提醒你，你折家如何翻案呢？你母亲在岭南占山为王，与朝廷对着干，这是什麽？”

折清沉默。

“是谋逆。”林怀锦语气轻快，“所以，你们所为，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

折家谋逆是事实。

好比杀人，你确实杀人了，哪怕是有苦衷，那就是杀人了，就该偿命。

这是不可反驳的事实。

所以，还有‘翻案’这个言论吗？

折清心中震撼，“我懂尚书的意思，所以，我如今所为，不过是要空饷一事争个是非清楚罢了。尚书，我是折家女，也是百官之首。您曾教过我，均公田，厚农桑，天地立民，何谓官，何谓民。你都忘了，可我还记得。”

“你不翻案了？”林怀锦不可置信地看她，不敢相信，她竟不想翻案了。

怎麽会呢？

折清轻笑，笑容惆怅，“折家之恨，我知其清白，未来君主知其清白，便也足够了。”

林怀锦也是怅然，挺直的脊背软了下来。折清继续言道：“尚书，你教我的这些，我都记得，你呢？”

“别来激我，我已被苍天抛弃了，你说的这些，都与我无关。”林怀锦莫名反感。

“尚书，将来魂归地府，你还怎麽去见顾家姨娘，你怎麽去见我祖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