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捶了厉行川好几下,拳拳都带着小脾气。
厉行川也不躲,由着他撒气,等他不捶了,才抬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厉行川不急不慢地开口:“冰箱里有巧克力蛋糕。还有土豆、牛肉。”
他顿了顿:“住在这个宿舍,能随时给你颠锅。”
苏棠道:“那你现在就颠!”
厉行川看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厨房走。
苏棠小跑着跟上去。
厉行川人高马大,站在厨房里抬手解开袖扣,不紧不慢地把衬衫袖子往上翻卷,露出结实的小臂。
小臂上青筋微微浮起…
握住刀柄的手指骨节分明…
透着漫不经心的力量感。
在躲什么?
厉行川问,苏棠只能跟着想。是在躲厉行川吗?
不是的…
他只是在厉行川抬手的一瞬,就突然看不见厉行川了。
他的脑袋和脸,先于现实,感到了疼。
是如影随形,总也挥之不去的疼。是从前苏怀庆抬手落手,刻在在骨髓里的疼。
只一个相似于苏怀庆的动作,就叫刺痛穿越过往,呼啸着席卷他的神经。
但这是苏棠自己的事。
从旁人视角来看,苏棠莫名的应激,简直堪称冒犯。
他冒犯了厉行川。
苏棠知道自己有很多问题。
现在他意识到他的问题又多了一个。
瘦削的脸轻轻仰起,潮湿眼睛小狗一样望住厉行川,歉意又认真:“厉先生。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有些…”
他斟酌词汇后,小声道:“不正常。”
话已说到这儿,苏棠心想把家庭背行借此交底吧。
不是正愁没机会说吗?
苏棠呼吸逐渐紊乱,脸色已有些病态嫣红。
不用等厉行川心情好的时候了,自己这么不堪的人站在他的面前,他能有心情好的时候吗?
薄唇一动,正要吐出决绝的话。厉行川却先他发声:“苏棠。”
他说:“你做得很棒。”
苏棠神情古怪,像被钉住。
但心深处刚决堤的洪水,却莫名偃旗息鼓…原地退了潮。
苏棠茫然地看厉行川。像忘了自己还拥有说话的能力。
他歪了歪脑袋,像在表示自己没懂。
苏棠看见厉行川的手一点一点地、又靠了过来。
这次苏棠没动。厉行川成功地拂落了他头顶的叶子。
在这个过程中,厉行川一直垂眼看着他。
厉行川道:“反应很机敏。”
“格斗选手如果都像你,在台上就能少挨揍。”
苏棠手指绞紧:“厉先生,你在…夸我?”
他对自己那股破罐破摔的厌弃,莫名随着退潮的洪水,也褪去了。
暗地里滋生出一种隐秘的、自己都未察觉的高兴。
厉行川道:“当然是夸你。”
“但你并非格斗选手。”李什么果然不单纯。
为防止苏棠被李什么带坏。
厉行川决定,除约定外,多给苏棠零花钱。
他爱花,就让他花不完。
决不再给他任何机会,让他自己为钱想办法。
建京地处偏北,气候严寒。十月下旬,天就彻底冷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