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刮得她鬓边碎发乱飞,方才凉亭里父亲那番话,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她心口。
妖孽二字反复在脑子里盘旋,又怕又妒,万般不甘却又不得不认下现实。
她不敢再多停留,唯恐被旁人撞见,赶紧埋着头,快步回到宴席席位。
凉亭之内,只剩下苏明渊一人。
苏明渊独自站在凉亭里,望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又遥遥望向大殿方向。
殿内灯火璀璨,丝竹之音隔着假山树影悠悠飘过来,欢声笑语隐约可闻,那团热闹看起来遥远又模糊。
苏明渊沉沉吐出一口浊气,把心中翻涌的算计尽数敛去,正打算也返回大殿。
就在这时,假山另一侧,忽然传来轻柔脚步声。
一道身影缓步走出,面纱依旧遮着大半张脸,正是塔铃公主。
她方才在宴席上受足了闷气,宴席休憩,便独自溜出来透气,想找个地方缓一缓心绪,没料到竟在这僻静凉亭撞见了大楚左相苏明渊。
塔铃心中一动。
她来大楚已有些时日,逍遥王与大楚皇帝在城墙上大打出手的事,她也有所耳闻。
今日宴席,她更是看得明白,苏家女儿入王府备受冷落,苏明渊虽没有出声帮腔,但眼底藏着不满与隐忍。
这不就是绝佳的突破口?
若是能拉拢这位左相,日后或许是助力。
心思既定,塔铃压下脸上的郁色,整理了一番衣饰,走上前来,对着苏明渊微微敛衽行礼,语气尽量显得谦和有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相。”
苏明渊身形一顿,转过身来,见是塔铃站在回廊处,拱手一礼,神色如常:
“塔铃长公主,可是宴上有什么招呼不周?”
塔铃走近两步,夜风卷来她身上浓重的脂粉气,混着酒味,有些呛人。
塔铃眉眼含笑,
“苏相说笑了,大楚盛宴,极尽雅致。”
塔铃环顾四周,四下无人,正好可以私下说话。她往前半步,声音压得低低的,语气里带着试探:
“只是今日席上,我观苏相神色,似乎对那位安澜公主。。。。。。也并非全然心服。”
苏明渊眼皮微微一跳,面上却纹丝不动,笑意不改,滴水不漏:
“公主说笑,安澜公主福泽大楚、智绝诸国,乃是我大楚瑰宝,满殿上下,谁不敬服?”
这种场面官话,根本堵不住塔铃的心思。
她眸光锐利,直直看着苏明渊:
“苏相不必遮掩。方才令爱独坐王府席位,清冷落寞,苏相看过去的眼神,我看得一清二楚。”
“苏家千金入府受冷落,逍遥王心有所属、视若无睹。苏相心中,怎会毫无芥蒂?”
句句戳中痛点,直白又精准。
苏明渊眼底笑意淡去,只剩疏离:
“公主远客,安心赴宴便可,朝堂家事,无需费心揣测。”
说罢,他转身便要走。
“苏相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