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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3章 各方算计皆入棋局（第1页）

塔铃上前一步，压着嗓子说道：

我塔腊齐虽为小国，却诚心与大楚交好。此番入朝，我携十足诚意而来。”

“苏相心中有郁结、有不甘，我可以帮你。”

“你我私下携手、互通有无，各取所需。”

“今夜无人，不妨请苏相借一步细说。”

塔铃这话说得直白，带着十足的拉拢试探，字字都带着交易的味道。

夜风寂寂，凉亭僻静无一人，正是私下勾兑、密谈交易的绝佳时机，就等苏明渊入戏。

塔铃眼底含着笃定的笑意，自认拿捏住了苏明渊的心思。

她看得真切，苏家嫡女入逍遥王府备受冷落，苏明渊身为当朝左相，手握重权却眼睁睁看着自家女儿被人无视，心里必然积满怨气、不甘。

既然苏明渊也对秦朝朝心存芥蒂、对皇室安排不满，那她们塔腊齐，就有可乘之机。

只要拉拢到这位大楚文臣之首，暗中结下交情，便能在大楚朝堂埋下一枚暗棋，日后行事便是事半功倍。

苏明渊脚步骤然顿住。

夜风从假山孔洞里穿过来，带着水汽的腥凉，掀动他袍角。

远处正殿的丝竹声忽然拔高了一节，像宴席上又起了一轮觥筹交错，衬得这凉亭里的寂静格外压人。

苏明渊没有立刻回头，背脊在廊灯下绷成一条笔直的线。

这一瞬，他眼底极快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犹豫，心底确实有过一瞬动摇。

他确实厌惧秦朝朝这等不受掌控的妖孽异数。

苏家得罪过秦朝朝，所以他堂堂左相才不得不天天在朝堂上装孙子，这一装就是近两年。

他的亲闺女，一个因为秦朝朝，远嫁南疆，生不如死，如今连一封信也没往家里寄，也不知道她是死是活。

另一个还是因为秦朝朝，进了王府也是摆设，如履薄冰。

如今秦朝朝回来了，今年及笄就要和皇帝大婚，苏家更没有出头之日了。

一个能穿墙隐身，能文能武，能把苏家按在地上摩擦的皇后，谁摊上谁头疼。

他确实不满皇室对苏家的轻待，他在朝堂上下憋屈了一年多，心底确实藏着无数算计与野心。

塔腊齐长公主主动递来橄榄枝，于他、于苏家，确实是难得的外援助力。

只要点头，便能多一条后路。

可仅仅一瞬，这点私心杂念便被他掐灭了。

外邦私交，乃是臣子大忌。

他身为大楚左相，在帝王眼皮子底下与野心勃勃的外邦长公主私下密谈，一旦败露，无需任何人构陷，便是通外干政、心怀异心的死罪，这罪名，足够他苏家满门从“相府”直接搬进“天牢”。

更遑论塔铃母女心胸狭隘，虚荣短视。

今日宴席刚被秦朝朝当众碾压折辱，满心都是报复与贪婪。

与这种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不对，说“与虎谋皮”都抬举了，老虎好歹还讲点丛林法则，这母女俩连你身上的肉都想刮三层。

跟这种人合作，迟早被拖累反噬。

到那时，苏家会被拖入泥潭、万劫不复。

最重要的是，秦朝朝这个摸不透底细的妖孽回来了。

招惹她尚且九死一生，再在她眼皮子底下勾结外邦，苏家怕是满门顷刻倾覆！

短短半息，苏明渊心中利弊权衡完毕，所有杂念尽数清零。

他转过身，脸上那层惯常的温文笑意已经淡了，方才那一丝松动也褪去，恢复成朝堂老臣滴水不漏的肃穆端正，眼底沉沉的，像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

他打量塔铃一眼，目光从她面纱上方那双含笑的眼，落到她微微前倾的肩，再到她袖中那只不自觉攥紧的手。

半晌，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喜怒：

“长公主殿下深夜拦路，就为了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