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冬日游湖,闹出了大楚京城年度最大的笑话。
左相府嫡女苏宁清苦心演戏、以名节碰瓷,拼死搏来一个逍遥王府侍妾之位。
武安侯府嫡女韩离烟眼疾手快、抄作业跟风跪地,不费吹灰之力,白捡同等名分。
短短半日,素来清冷无人、从无女子驻足的逍遥王府后院,凭空多了两位贵女。
安静了不到半年的京城再一次炸了锅,茶馆说书人连夜赶稿子,把半年前来福楼那场大火,换成了逍遥王府硬塞进去的俩侍妾。
宫外万家灯火,跨年喧嚣沸反盈天。
京城人人都在嗑逍遥王府新来两位侍妾的热闹,谁家闺女有本事、谁家姑娘搏了前程,街头巷尾津津乐道。
人人迎新岁,人人图新鲜。
但这份热闹,好像就卡在逍遥王府门口,死活漫不进皇宫和安澜公主府。
大楚改岁,普天同庆。
文武百官阖家团圆,推杯换盏,猜拳行令,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
唯独安澜公主府和大楚皇宫,死寂清冷,连半点年味都透着孤单。
空荡荡的六宫,连个打灯笼的宫女走路都带回声,金銮殿红墙绿瓦、雕梁画栋,气派倒是气派,可就是冷清得跟冰窖似的,连年味儿都冻住了。
金銮殿的烛火亮了整整一夜,御书房里依旧是老样子——
桌案堆着奏折,炉火烧得正旺,殿内温暖,却冷清得入骨。
外头鞭炮噼里啪啦炸得震天响,楚凰烨独自一人枯坐在御书房的窗前,
一身常服,褪去了朝堂帝王的凌厉,只剩满身沉敛的孤寂,失魂落魄,冷冷清清守着偌大的皇宫跨年。
他望着窗外天边炸开又熄灭的烟火,低声轻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朝朝,又一年了。你在哪里?”
他顿了顿,嗓子有点发紧:
“所有人都让我忘了你,说你回不来了。”
“可我偏不信,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
“我寻了你整整半年,踏遍山河,从未放弃。我就是觉得你还活着,你肯定会回来。”
“他们说朕是痴人说梦,朕愿意。”
“他们要朕选秀,朕不肯,我这一辈子只会有你。”
他说着说着,眼眶有点发酸,但堂堂大楚天子,总不能大过年的掉眼泪,多丢份儿。
于是他硬生生把那股劲儿憋了回去,端起冰冷的茶盏灌了一口。
御书房暖炉的炭火噼啪作响,暖了一屋子空气,就是暖不了他心里那个窟窿。
御书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的烛光,在廊下的夜风里微微晃动。
德恩公公揣着手,缩在门外的柱子后头,弓着腰,像一只被冻蔫了的老鹌鹑。
他旁边蹲着飞羽,一身劲装腰悬佩刀,明明是个威风凛凛的贴身侍卫,此刻却抱着膝盖蹲在地上,跟门口看门的大黄狗一个姿势。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德恩压低嗓子:
“飞羽啊,你瞅瞅,这都第几个晚上了?皇上又不睡。”
飞羽撇了撇嘴,同样压着嗓子:
“公公,你问我我问谁?我站这儿跟个木桩子似的,脚都麻了,皇上还稳稳当当坐着,也不让咱们进去伺候。”
德恩公公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