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苏宁清自己都没太意识到——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在悄悄地、不动声色地模仿秦朝朝。
她学不来秦朝朝那般跳脱肆意、明媚张扬的性子,也不屑去学。
在她看来,那些随性妄为、不守礼教的模样,本就不是正经闺秀该有的姿态,疯疯癫癫的,像什么话?
秦朝朝能横行霸道,靠的是陛下宠着惯着,若是哪天陛下厌弃了她,看她不被口水淹死了。
可苏宁清眼力毒,默默观察许久,悄悄发现了一处关键——
纵使外界人人夸赞贵女华丽繁复、珠光宝气。
可秦朝朝平日里从不爱满身珠翠、层层罗裙,常是素衣浅色、简单配饰,清透干净,落落大方。
苏宁清不动声色,默默记在了心底。
她骨子里看不起秦朝朝的才学品性,却暗暗模仿上了秦朝朝的穿衣格调、素雅气质。
她心里有自己的盘算——
她要做的不是复刻秦朝朝,而是用这种最得两位上位者眼缘的清淡风骨,温柔入眼、润物无声,悄悄占据沈千秋的视线。
让沈千秋看见她的时候,心里升起那么一丝似曾相识的、舒服的感觉——
“这个姑娘,干干净净的,跟那些俗气的贵女不太一样。
等她慢慢成了沈千秋身边那个不一样的人,秦朝朝也好,旁人也罢,就都不重要了。
她才十五岁,年纪正好,性子温顺是优势,安分懂事是保护色。
这是老天爷送到她手里的,唯一的出头机会。
苏宁清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流。
她要站在云端之上,一朝登顶、光耀门楣,她要让所有轻视过她的人,全部俯首侧目。
易氏还在叨叨:
。。。。。。所以你记住了,你现在这样就很好,那天见了人别多说多错,笑一笑就行了,显得你有教养又含蓄。那些叽叽喳喳的姑娘,一看就没底蕴。。。。。。”
苏宁清抬起头,又挂上那副温顺乖巧的笑,轻声细语:
母亲说得是,女儿记住了。
易氏看着闺女这副乖顺模样,越看越满意,恨不得明天就是宫宴。
接下来的几天,左相府里正式开启轰轰烈烈、鸡飞狗跳的苏家内卷特训。
第二天天不亮,公鸡还没打鸣呢,苏宁清就被易氏从被窝里薅了出来。
起来起来起来!练步态!宫宴上走路是有讲究的,你不能跟平常似的踢踢踏踏!
苏宁清睡眼惺忪地被拽到院子里,易氏叉着腰在旁边指挥:
步子!一寸一寸地走!轻盈!款款!像踩在云上!你那个步子跟赶集买菜似的,让人看了像什么话?
苏宁清只好提着裙摆,在院子里来来回回地走。
一步一寸,款款轻盈,半步不敢急促。
易氏在旁边盯着,一会儿嫌她步子大了,一会儿嫌她腰不够直,一会儿又嫌她手摆得不对。
腰!腰挺起来!你驼着背像什么样?你以为你是老太太晒太阳呢?
手!手搁哪儿呢?搁小腹前面!对!别晃!你手晃来晃去跟赶苍蝇似的!
教习嬷嬷站在旁边,一脸生无可恋地补充:
六小姐,笑容也要练。对着铜镜练,嘴角弧度要一致,不能一边高一边低,那叫歪嘴。
于是苏宁清又被按在铜镜前面,对着镜子练微笑。
不艳不冷,温婉得体。
弧度差一点,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