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堂外珠帘轻轻一掀,一道纤细柔和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苏宁清身着一身素雅藕荷色小袄,身姿纤细单薄,面皮白净,眉眼低垂,看着温顺又怯懦。
那低眉顺眼的模样,跟只小鹌鹑似的,风一吹就能折,雨一打就能蔫,无辜得让人不好意思大声跟她说话。
她规规矩矩屈膝俯身,嗓音细细的,揉得软软糯糯,甜腻又温顺:
“女儿给父亲、母亲请安。”
易氏见了她,就像见了摇钱树,两眼放光,立马招手:
“清儿快过来!”
她拉着苏宁清的小手,上上下下细细打量,又抬手温柔摸了摸她的发髻,心里百感交集。
这女儿是她被罚去庄子前留在家里的,一年未见,个子拔高了些许,整个人却愈发怯生生的,像是谁都能踩上一脚。
看着这副模样,易氏心里又酸又喜——
酸的是闺女在府里受了委屈没人撑腰,喜的是这副怯样正好拿去糊弄逍遥王。
易氏柔声细语,跟刚才拍大腿骂街那个完全判若两人:
清儿,过几日就是宫宴,母亲带你入宫。
“你好好收拾打扮,稳住仪态规矩,让全京城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世家都好好瞧瞧,我苏家正经嫡出的姑娘,半点不比旁人差。”
她说着说着又开始激动了,握着苏宁清的手紧了紧:
你三姐那是自个儿蠢,跟你不相干。你就按你平时的样儿来,安安静静、温温柔柔的,保准比那群花枝招展的俗货强!
苏宁清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一双眸子眨了眨,乖乖垂着眼,温顺至极地点头:
“女儿听爹娘的安排。”
模样乖巧、语气柔软,全然一副任由父母摆布、毫无私心的单纯模样,看着就让人想护着她。
苏明渊在旁边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就是这个味儿。温顺、听话、柔弱。想必逍遥王见了一准无法拒绝。
可没人看见,她垂在身侧的纤细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那张看似纯安安静静,不争不抢的白净小脸下,藏着的从来不是认命的温顺,是蛰伏许久、静待翻盘的野心。
府里人都说,六姑娘生性恬淡、无欲无求,是府里最没心气、最安分的姑娘。
三姐苏雪容张扬明艳、野心外露,敢拼敢抢,一心攀附皇权,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远嫁南疆的下场。
所有人都默认,苏家姑娘要么张狂惹祸,要么懦弱无用。
没人知道,这个看似风吹就倒、温顺乖巧的小姑娘,心里藏着比苏雪容更沉、更稳的算计。
苏宁清心里门儿清:
三姐输就输在太蠢、太急、太张扬。
把野心挂在脸上,明目张胆争抢,最后落得人人厌弃。
她才不会做那种蠢事。
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她比谁都懂。
真正的赢家,从不大张旗鼓炫耀,只会藏锋守拙、蛰伏等待,等所有人争得头破血流、破绽百出之时,再悄悄出手,一击制胜。
就跟下棋一样,你越是咋咋呼呼把棋子拍得啪啪响,人家越知道你要往哪儿走。
真正的高手,都是闷声不响地把局布好,等对面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正琢磨着,突然想起京中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一件事——
逍遥王沈千秋心底藏着安澜公主秦朝朝,情义深重,无人能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