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了挥手,对旁边的侍女道“把夫人扶回房里,请大夫来看。”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脚步比进来时更急,像是在逃离什么。
“主公,您要去哪?”
亲卫连忙跟上。
“去州牧府。”
公孙瓒头也不回地说。
这府里的哭声太吵,让他不得安宁,只有州牧府的书房,或许能让他暂时静下心来。
夜色渐浓,蓟城的街道上一片寂静,只有巡夜士卒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州牧府的书房里,公孙瓒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地图,可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烛火摇曳,映得他的影子在墙上忽大忽小,像极了他此刻慌乱的心。
而此时,城南的一处宅院,却亮着一盏孤灯。
单经、关靖、邹丹三人围坐在桌前,桌上放着一壶冷酒,三个酒杯倒着,却没人动。
“田豫的事,你们都看到了吧?”
单经率先开口,声音低沉。
他是公孙瓒麾下的老将,跟着公孙瓒南征北战多年,田豫是他看着长大的,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他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邹丹点了点头,手指紧紧攥着酒杯,指节泛白“看到了。颜良、文丑这两个匹夫,竟如此残忍!”
他年轻气盛,性子最是刚烈,想起田豫的遭遇,恨不得立刻提刀冲去袁军大营。
关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冷酒,眉头皱得很紧“不止田豫,主公今日回来后,已经说了,续儿被颜良文丑活捉,两日后不降,续儿就会和田豫一样。”
“什么?”
单经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续儿也会像田豫一样被一箭一箭…”
邹丹也跟着站起来,眼中冒着火“不行,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续儿送死!
单将军,不如我们今晚就带些人手,去袁军大营偷袭,把续儿救出来!”
关靖连忙拉住他“不可冲动!袁绍麾下有田丰、沮授两位谋主,这二人皆是世上顶尖的谋士,心思缜密。
他们既然活捉了续儿,必定会在大营四周设下埋伏,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单经也冷静下来,他坐回椅子上,叹了口气“关从事说得对,田丰、沮授素来谨慎,绝不会给我们轻易救人的机会。
可若是不救,两日后续儿必死无疑。”
三人陷入了沉默。
烛火跳动着,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过了许久,邹丹抬起头,眼神坚定“就算是有埋伏,我也要去。续儿是主公的独子,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总不能让他落得和田豫一样的下场。
大不了就是一死,能换续儿一条命,值了!”
单经看着他,点了点头“我陪你去。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希望。”
关靖看着他们,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二人说得对,可他更清楚此行的凶险。
田丰、沮授必定会料到他们会去偷袭,大营里说不定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他们这一去,怕是九死一生。
“你们二人执意要去,我不拦着。”
关靖缓缓开口,“但我们三人不能都去。若是我们都折在了袁军大营,主公身边就少了能协助他守城的人。
蓟城还需要人守,主公也需要人辅佐。”
单经和邹丹对视一眼,明白了关靖的意思。
他们三人是公孙瓒麾下最得力的将领和谋士,若是都去偷袭,一旦失败,蓟城的防守就会陷入困境。
“关从事,你的意思是?”
单经问道。
关靖道“我留下。你们二人带些人手去偷袭,若是成功,就带着续儿回来;若是失败……
我会留在主公身边,协助他守城,不让蓟城轻易落入袁绍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