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士英是他的挡箭牌,也是钱袋子。
没了马士英,谁替他压东林,谁替他应付江北,谁替他找银子修那半截宫墙?
朱由崧烦躁挥手。
“黄澍失仪,暂押候议。马卿……先退下疗伤。”
马士英扶着腰,疼得吸气,却还得谢恩。
黄澍被锦衣卫押出殿门。
走到门槛处,他忽然仰头大喊。
“左良玉手奉太子密谕,清君侧,诛马阮!”
这句喊完,殿里彻底乱了。
“太子密谕?”
“哪个太子?”
“伪太子案不是结了吗?”
“左良玉真要来了?”
阮大铖脸都白了。
马士英这才明白。
黄澍不是来骂人的。
他是左良玉丢进南京的一把火。
火已经点着。
散朝后,马士英顾不上背疼,拉着阮大铖进偏房。
“传信黄得功,让他移兵护南京。”
阮大铖急问“黄得功会听?”
“给银子,给名义,给他讨左逆的诏书。”
“刘良佐残部呢?”
“能收就收。周大勇那批被夏军接走,剩下的散兵游勇,总比没有强。”
阮大铖咽了口唾沫。
“淮扬怎么办?”
马士英瞪他。
“先保南京!”
午后,史可法的急奏进宫。
奏里写得明白大夏才是生死之敌。
左良玉虽以清君侧为名,未必敢直犯皇帝。
若再抽江北兵力,淮扬必失,长江门户随之洞开。
朱由崧召廷议。
史可法不在南京,奏本由兵科官员代读。
读完,马士英当殿反驳。
“史可法远在扬州,不知京师危急。左良玉挟兵东下,口称诛马阮,实则犯阙。若不先御左逆,朝廷明日便无朝廷!”
有人低声道“夏军已过淮……”
马士英回头怒吼。
“夏军至尚可议款,左逆至则我等死无葬身之地!”
话出口,他自己也怔了一下。
殿中官员看他的眼色,全变了。
原来怕的不是国亡。
怕的是自己还账。
钱谦益低着头,忽然觉得这朝廷可怜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