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武昌方向赶来,衣袍沾尘,帽翅歪着,手里捧着笏板,进殿便跪。
“臣黄澍,有本奏。”
朱由崧皱眉。
“何事?”
黄澍抬头,声音压过满殿窃语。
“弹劾辅马士英,十宗罪。”
马士英脸皮一抽。
阮大铖先跳出来“黄澍,你奉谁的命?朝廷议政,岂容你胡闹!”
黄澍不理他,展开奏本。
“其一,贪财误国,岁收江北诸镇保命银,坐视军饷亏空。”
“其二,卖官鬻爵,朝廷名器沦为秦淮酒资。”
“其三,调江北兵防左,不防夏,弃淮防于不顾。”
“其四,纵阉宦采选良女,逼死民妇,金陵怨声载道。”
“其五,挪边防银修宫室,使黄得功军八月无饷。”
一条条念下去,殿里没了杂声。
马士英脸黑得能刮灰。
“黄澍,你血口喷人!刘泽清反叛,夏贼伪造口供,你竟拿来污蔑朝廷辅!”
黄澍合上奏本。
“刘泽清该死,马阁老也未必干净。”
“放肆!”
马士英转身面向朱由崧。
“陛下,黄澍受左良玉指使,离间君臣,当廷乱政,请交廷杖!”
黄澍忽然起身。
谁也没料到他敢动。
他三步冲到马士英身后,抡起笏板,对着马士英后背狠狠砸下去。
啪。
笏板断了半截。
马士英一个踉跄,差点扑到御阶下。
满朝炸锅。
有御史喊“成何体统”,有官员往后躲,阮大铖更是跳着脚骂。
“反了!黄澍殿上殴打辅,当斩!当斩!”
黄澍把断笏丢在地上,转身指向龙椅。
“陛下,臣今日问一句。”
朱由崧被他指得怔。
黄澍字字很硬。
“陛下是要保社稷,还是保马士英?”
殿内连咳嗽声都少了。
这话太狠。
朱由崧嘴唇动了动,没答上来。
杀黄澍?
左良玉正在武昌打着清君侧旗号,士林又憋着火。
今日杀了黄澍,明日南京城里的告示能贴到宫门上。
动马士英?
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