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门外,张良驱马来到许虎近前,压低声音问道:“王爷,今夜还是老规矩?”
“嗯。”楚逸辰轻轻抖了抖缰绳,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火把连天、却毫无动静的城墙,“擂鼓呐喊一个时辰,声势越猛越好。
记住,咱们是佯攻,告诉弟兄们谁都不许真靠近城墙半步。”
“末将明白。这城上的倭兵,怕是连拉弓的力气都没了。”张良阴恻恻一笑,也压低了声音,“这几夜可把他们折腾惨了。”
“要的就是这个。”楚逸辰眼底泛起一丝冷冽的寒光,“打仗不光拼刀枪,还要拼这一口气。
他们越累、越麻木、越觉得咱们只会咋呼,今夜这一下,就越要他们的命。”
“是!”
战鼓声如潮水般退去时,一个时辰已经到了。城外的呐喊声渐渐沉寂,火把也一支支熄灭,仿佛那支“数万大军”终于肯收兵回营。
守军们长舒一口气,仿佛连骨头都软了,一个个瘫靠在垛口边,沙哑着嗓子喃喃说道:“这群杂碎总算消停了!”
脸上尽是劫后余生般的疲惫。
城头上的守将下令轮换值守,一半人回去歇息,一半人留在城头。很快,整个中州城便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寂——那是被连日疲惫压垮后的、带着腐臭的寂静。
然而,这份寂静只维持了不到两个时辰。
三更天后。
夜色最深、人最困倦的时辰。连巡夜的更夫都靠着墙根打起了盹,偶尔有寒鸦掠过,发出几声凄厉的鸣叫。
就在这时,南城门外的旷野上,战鼓声毫无预兆地再度炸响!
“咚!咚!咚!咚!咚!”
这一回,鼓点比以往任何一夜都要密集、都要急促,如同一场倾盆暴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紧接着,震天的呐喊声再度响起,千万火把骤然点亮,将半边天空映
得通红,仿佛幽冥大军倾巢而出,要来一场真正的死战!
“杀——!攻入中州!活捉应神天皇!”
“杀!杀!杀!”
城头上,那些迷迷糊糊的守军们再次被惊醒了过来。一个个慢慢吞吞的拿起兵器来到垛口后边。
有人迷迷糊糊中,一头撞在同伴身上,两人滚作一团。
可等他们趴到城垛后探头一看——城外火把连天、喊杀震耳,却又与往夜别无二致,依旧是那副佯攻的架势。
“他娘的!又来了!”
“这群杂碎,这是没完了?”
“没完没了!这是存心要耗死我们啊!”
一名扶桑老兵把刚啃了半口的冻饼往地上一摔,气得直跺脚,“这群杂碎,跟牛皮糖似的,黏上就甩不掉了!”
“都起来,都起来,给我打起精神,弓箭手准备!”守将嘶声催促。
“将军,没必要吧,敌军又不是真的攻城,再说了,这黑灯瞎火的,射了也是白射!”一个士兵没好气地应着,却还是机械地把箭射了出去。
“咱们的箭矢都快耗空了,再这么折腾下去,等他们真攻城的时候,咱们怕是连一支箭都剩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