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石滚落,烟尘冲天而起。
明军阵中,号角长鸣。
早已整装待的步兵突击队如潮水般涌向豁口。
邓愈拔出剑。
“跟我来。”他说。
他的亲兵营不足三百人,跟随他冲向那道豁口。
两军在城墙缺口处相遇。
刀剑碰撞,枪矛穿刺,呐喊与哀嚎混成一片。
每一寸焦土都在争夺,每一块城砖都浸满鲜血。
邓愈冲在最前面。
他的剑刃早已卷口,他的战袍早已浸透,他的肋骨在五年前断裂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
但他没有退。
他一剑刺穿一个明军士卒的胸膛,来不及拔剑,又捡起地上的一杆长枪,刺向下一个敌人。
他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三百人,二百人,一百人,五十人。
邓愈没有回头。
他不知道身后的城墙已经被明军占领了多少,不知道城里的守军还有多少人在战斗,不知道华云龙、杨璟他们是否还活着。
他只知道他不能退。
他退了,大同就没了。
他退了,山西就没了。
他退了,陛下在北平就再也睡不着觉了。
所以他不能退,他也不想投降!
又一剑劈来,邓愈侧身躲过,反手刺出长枪。
枪尖刺入敌兵咽喉。
他拔枪,枪杆已断成两截。
他把断枪扔掉,从地上捡起一把刀。
刀上不知是谁的血,黏腻滑手,几乎握不住。
他握住了。
一个明军百户冲到他面前,长刀当头劈下。
邓愈举刀格挡。
两刀相击,火星四溅。
他挡开了那一刀。
但他挡不住第二刀。
第三刀。
第四刀。
他的刀脱手了。
他踉跄后退,背抵城墙残垣,再无退路。
那明军百户举刀,正要劈下,忽然被人喝住。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