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施?!
刚刚经历了夏侯家“赈济”的谷民们,此刻如同惊弓之鸟,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怀疑。
长孙明似乎毫不在意,他挥了挥手。仆从们立刻从车上搬下成捆成捆的布匹!颜色灰暗,质地粗糙,一看就是最劣等的麻布!
“鄙人深知谷中遭难,衣不蔽体者甚众!”长孙明声音恳切,“家主心系黎民,特命鄙人送来这些布匹!分文不取!免费赠予!只愿诸位乡亲,能熬过这寒冬!”
免费?!送布?!
巨大的反差让股民们彻底懵了!刚刚被夏侯家狠狠敲诈勒索,转头长孙家就免费送布?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长……长孙老爷……这……这布……真的……不要钱?”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问,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分文不取!”长孙明斩钉截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我长孙家世代行商,以信义为本!岂能见百姓受冻而无动于衷?来!大家排队领取!人人有份!绝不落空!”
仆从们立刻开始分发布匹。一捆捆劣质的麻布被塞到谷民们手中。触手粗糙,带着一股刺鼻的霉味和劣质染料的怪味。
谷民们捧着这突如其来的“馈赠”,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免费的东西,总是让人不安。
“长孙老爷……大恩大德啊!”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噗通跪倒,感激涕零。
“谢长孙老爷!谢长孙家!”
“活菩萨啊!”
感激声此起彼伏。经历了夏侯家的盘剥,长孙家的“善举”如同雪中送炭,瞬间俘获了这些濒临绝境的人心。
然而,角落里,几个曾经在商铭手下做过事的谷民,看着手中粗糙的布匹,又看看那些废弃的工坊,脸上却露出了深深的忧虑。
“老张……这布……”一个中年汉子摸着布匹,眉头紧锁,“这布……比咱们自己织的粗麻布
;……还要差啊……又硬又糙……还掉色……”
“是啊……”被称作老张的老者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奈,“咱们的织布坊……以前用的都是上好的棉麻……织出来的布……又软又结实……可现在……”
“长孙家……免费送这种布……”中年汉子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们……是想彻底断了咱们的活路啊!以后……谁还会买咱们自己织的布?织布坊……也完了!”
老张看着工坊区那些早已停摆的织布机,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铁坊、煤窑、盐路、现代……连织布坊也……
初晓谷最后一点自给自足的希望,也被这“免费”的劣质布匹,彻底扼杀了!
……
山谷深处,一处隐蔽的山洞内。
篝火跳跃,映照着几张疲惫而凝重的脸。
商铭、王锤子,还有几个侥幸逃出黑风岭封锁、伤痕累累的核心谷民,围坐在火堆旁。
阿狗蜷缩在王锤子怀里,依旧昏睡,小脸苍白,呼吸微弱。
他那双偶尔在昏睡中睁开的眼睛里,瞳孔深处那流转的幽蓝二进制代码,如同鬼魅般时隐时现。
一个刚从谷中潜行出来的谷民,正低声汇报着谷内的情况:夏侯家的“赈济米”,长孙家的“免费布”,工坊彻底停工,谷民们被迫签下卖身契,在饥饿和绝望中挣扎……
“畜生!一群畜生!”王锤子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岩壁上,指骨破裂,鲜血渗出也浑然不觉,眼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趁火打劫!落井下石!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商铭沉默地听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怀中,那块冰冷的玉佩紧贴着皮肤。自从黑风岭那场惊变后,玉佩一直沉寂。
但此刻,听着谷民的汇报,感受着初晓谷那令人窒息的绝望,玉佩深处,那股微弱的悸动感……似乎……又出现了?而且……比之前更加清晰?!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按在胸口,感受着那如同沉睡心脏般缓慢而坚定的搏动。
一丝微弱的信息流,如同涓涓细流,艰难地渗透进他的意识:
外部环境扫描……
生存资源供应链……断裂……
经济体系……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