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着用。”老兵的声音因干渴而沙哑,他指了指前方被炮火犁烂的阵地,“别看到鬼子就搂火,等他们进了这个弹坑再打。一枪一个,划算。”
说完,老兵拖着疲惫的步子,汇入撤退的人流中,只留下一个佝偻的背影。
沈藻的部队陆续进入阵地。
轻机枪架上射击台。
步枪兵钻进散兵坑。
有人踩到壕底的积血,脚底打滑。
旁边老兵一把拉住。
“看脚下。”
“这壕沟里淌的都是36师兄弟的血。”
沈藻站在壕沟中段。
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兵。
草鞋。补丁军服。枪口上锈了一层薄雾。
可一双双眼睛全盯着前方。
没有人打哆嗦。
——
富金山北麓。
日军第2军司令部。
夜里的作战室比白天更冷。
几盏汽灯吊在天花板上。
光柱落在地图桌面。
东久迩宫稔彦王坐在主位。
军服的每一颗扣子都扣得整整齐齐。
他面前摆着四份战报。
每一份都不好看。
参谋长简要地汇报着伤亡数字,每报出一个联队番号,东久迩宫稔彦王捏着茶杯的指节便收紧一分,瓷器出轻微的“咯吱”声,手背上的青筋愈明显。
当听到“第3师团……遭白磷弹反击,烧伤过三百人”时,藤田进的拳头在桌下悄然握紧。
“够了。”东久迩宫打断了汇报,他不想再听那些已经冰冷的数字。
他环视众人,声音冷冽“也就是说,我们用四个师团的兵力,撞在一堵墙上,撞得头破血流,而那堵墙甚至没有晃动一下。”
藤田进先站了出来,脸色铁青“司令官阁下,我师团的遭遇证明,常规步兵战术对石门冲的刘睿已经无效!他的防御工事、火力配置、甚至对我们战术的预判,都乎想象。我需要重炮,15o毫米口径的重炮!还有战车!只有用绝对的钢铁,才能碾碎那个乌龟壳!”
他的话音刚落,矶谷廉介便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地补充道“藤田君的判断同样适用于正面战场。支那军的抵抗意志和火力强度远战前情报。我们面对的不是一群乌合之众,而是一道真正的铜墙铁壁。”
藤田进点头附和然后手指点在地图上石门冲前方的开阔地。
“支那军的阵地设计极为刁钻。”
“他们的75毫米步兵炮和2o毫米防空炮可以平射。”
“必须用15o毫米口径的高爆弹直接摧毁工事结构。”
“战车部队从正面撕开缺口。”
“步兵跟进扩大突破口。”
“这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矶谷廉介缓缓开口。
“我同意藤田君的判断。”
“正面也是同样的情况。”
“支那军的火力配置远我们战前情报。”
“常规步兵进攻收效甚微。”
中岛今朝吾把眼镜戴上。
“我的第16师团也一样。”
“那条防线不是靠肉弹能冲垮的。”
东久迩宫听完三人的话。
他站起身。
走到地图前。
“战车部队和15o榴弹炮现在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