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十二门。
一个师的炮兵营都不一定有这么多。
“这……”
陈鼎勋的嗓子眼里挤出半个字,后面的话全堵住了。
潘文华就站在营部门口。
他没穿外套,只着一件洗得白的军衬衫,双手背在身后。
看到三个人那副表情,他没有笑。
“来了?进来坐吧。”
营部里摆了一壶茶。
四个人围桌坐下。
王缵绪是个急性子,屁股还没坐热就开了口。
“潘大哥,你这二十三军的装备……”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跟咱们不像是一个国家的军队了。”
许绍宗在旁边补了一刀。
“我看你这里头随便拉出一个连,火力都顶我半个团。”
潘文华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
“你们是来看热闹的,还是来办事的?”
王缵绪和许绍宗对视了一眼。
还是王缵绪先开了口。
“潘大哥,咱们不绕弯子了。”
“我们听说你那个侄子刘睿手里有好东西。”
“范哈儿和杨森都从他那拿到了货。”
“我和绍宗也是甫公的老部下,跟了甫公半辈子。”
“这条路子,您能不能给我们牵个线?”
许绍宗紧跟着点头。
“就是这个意思。潘大哥您跟刘睿走得最近,帮兄弟们说句话。”
潘文华放下茶碗,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
然后他看向坐在最边上、一直没吭声的陈鼎勋。
“老陈,你呢?”
陈鼎勋身子绷了一下。
他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拧得像拧毛巾。
“潘军长,我……我的情况跟他们不一样。”
“我是邓锡侯的人,这个大家都清楚。”
“我来找您,说实话,心里没底。”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
“可我手底下的弟兄实在撑不住了。”
“一个师八百条枪。有些兵拿着竹竿削的矛上阵。”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拿命去填日本人的枪口。”
陈鼎勋抬起头,眼圈泛红。
“潘军长,您要是觉得不方便,我转身就走,绝不让您为难。”
营部里安静了几秒。
潘文华看着陈鼎勋那张布满沟壑的脸,沉默了片刻。
“老陈,你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