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义从桌下拎出一个木箱,打开。
里面是三套崭新的空白账册、两瓶墨水、一把算盘。
“从今晚开始,你们就在这间屋子里办公。”
“军贸科的所有文件,只有三个人能看。”
“我,军座,还有你们自己。”
陈守义的阆中口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砸得结结实实。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三人齐声应道。
陈守义转身推开门,迈步走向军部大楼。
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他走到刘睿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
“进来。”
刘睿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一张黄冈到六安的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满了各种符号。
陈守义进门,立正。
“军座,军贸科已经搭起来了。三个人,各管一摊。”
刘睿抬起头。
“坐。”
陈守义在对面椅子上坐下。
刘睿放下手里的铅笔,靠向椅背。
“守义,军贸科的规矩,我再跟你过一遍。”
“三条,一条都不能含糊。”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不认人情,只认账本。”
“不管来的是谁的部队,不管他是哪一路的番号。”
“川军也好,西北军也好,东北军也好。”
“你拿战功来,我查账。你拿矿石来,我过秤。”
“数字对了就货,数字不对就滚蛋。”
“谁要是托人说情、递条子、打招呼,一概不理。”
“你陈守义要是碍于面子给人开了后门,我撤你的职。”
陈守义的脊背挺得更直了。
“军座放心,这个门,我守得住。”
刘睿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战功必须有军令部稽查组的核实印章。”
“没有印章的战报,哪怕写得天花乱坠,一律不认。”
“有人拿着师长、军长的签字来糊弄,也不认。”
“我只认稽查组的章。”
“这是死规矩。”
陈守义把这条记在本子上。
第三根手指竖了起来。
“第三,矿石必须经过军贸科的技术员实地勘验。”
“对方说他防区里有铜矿,行,我派人去看。”
“矿石品位、储量、开采条件,都要写成白纸黑字的勘验报告。”
“报告上签了字的,我才定价。”
“报告没签字之前,一颗子弹都不出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