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长桌前。
双手撑在桌面上。
“最后说一件事。”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过来。
“这次三路出击,不是去送死。”
“是去搅局。”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
“日军十万人从合肥西进,战线拉得很长。”
“补给线从南京到合肥,再到大别山北麓,上千公里。”
“他们人多,但散得开。”
“我带新一师北上,不是去跟十万日军硬碰硬。”
“是在他们侧翼扎一根钉子。”
“让他们不敢放心去啃富金山。”
张猛咧了一下嘴。
刘睿继续说。
“谷老带新二师去田家镇,也不是去打攻坚战。”
他看了谷良民一眼。
“田家镇是要塞。李延年在那儿修了半年的工事。”
“你过去,是给他加一道保险。”
“十二门1o5榴弹炮架在要塞后方的高地上,射界覆盖长江江面和东面进攻通道。”
“日军要过田家镇,先问问咱们的炮同不同意。”
谷良民的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一下。
“刘军长,李延年那个人——”
他没有说完。
但在座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李延年是中央军嫡系。黄埔一期。
谷良民是西北军出身。
两个体系的人凑到一块,配合是个问题。
刘睿一句话堵死了这个隐患。
“我会给李延年去一封电报。”
“以第七战区副司令长官的名义。”
“告诉他,新二师是配属田家镇要塞的增援部队,炮兵阵地选定后,由新二师独立指挥。”
他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谷老到了以后,阵地选哪儿、炮打什么时候响,你自己说了算。”
“不用跟李延年商量。”
谷良民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明白。”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
但分量很重。
他带了一辈子兵。
从冯玉祥帐下的营长干到师长。
中原大战打过。长城打过。
从来没有人给过他这种话。
独立指挥。
自己说了算。
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把十二门1o5榴弹炮和一万八千人交到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