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抖。
“静渊。”
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你看看这些人。”
陈默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难民的队伍绵延不绝,老人拄着棍,女人抱着孩子,男人推着车,背着锅。
有人走着走着就倒在路边,再也没起来。
后面的人绕过去,继续走。
“天下有情人,最多不过像一场飘过的雪花。”
刘睿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迟早会化于无痕。”
陈默站在他旁边,没有打断。
刘睿的手指还指着那些人。
“在这个流血流泪的年头——”
他咬住了后槽牙。
“在这片无情无义的豫东平原上——”
声音碎了。
“有谁,能真的去想起这些有情有义的人?”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默没有说话。
他说不出什么。
安慰的话太轻。
道理的话太冷。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路边。
风从东边吹过来。
带着泥腥味,带着腐烂的草叶味,带着几百万人的命运。
过了很久。
刘睿把袖子在脸上抹了一把。
抹掉那些不该出现在一个军长脸上的东西。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马。
翻身上去。
背挺得笔直。
“全军继续行军。”
声音恢复了平稳。
像什么都没生过。
“工兵排前出,修复断路。”
“辎重队分出两辆卡车,装载沿途走不动的老人和孩子,送到太和再放下来。”
“炊事班把多余的干粮分给路边的灾民。”
“每个连分出一个班,沿途维持秩序,别让灾民和部队混在一起踩踏。”
命令一条一条下达。
干脆,利落。
张猛骑马靠过来。
眼眶也是红的。
但他没提。
“军座,卡车只够装几十号人,路上灾民少说几万——”
“装得下几个装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