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局势是这样的。
炭笔落在永城。
昨天下午,荻洲立兵全线撤退,方向正西。
笔尖划向马牧集。
他的辎重联队被王铭章在马牧集全歼,十二门重炮全部炸毁。
笔尖向北一点。
于学忠的114师正在猛攻商丘,牵制第16师团,荻洲立兵别想从那边得到任何支援。
三条信息,将整个战场态势勾勒得一清二楚。
陈守义的眼睛越来越亮。
荻洲立兵现在是条丧家之犬。
他低声说,带着阆中口音的声音压抑着兴奋。
没有后勤,没有重炮,侧后被王铭章威胁,北面回不去。
他唯一的出路,就是尽快向西撤退,脱离接触。
没错。
刘睿的炭笔落在了薛湖镇上,用力圈了一个圈。
而他向西撤退,必经此地。
他将昨夜制定的计划,完整地讲了一遍。
三面合围,口袋阵。
陈守义听完,沉默了十几秒。
他盯着地图上的薛湖镇,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军座,有一个问题。
薛湖镇两侧虽有水塘和洼地,但不是绝地。日军如果现被围,可以向北突围。那片地形虽然不好走,但不至于走不了。
刘睿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所以,北面不能真空。
他拿起炭笔,在薛湖镇北面画了一个箭头。
我从第二旅抽出三百人,加上收拢的那八百溃兵,共一千一百人,组成北面阻击部队。
他们不需要进攻,只需要卡住几个关键路口,把日军往南逼就行。
这一千人谁带?
张彪举起了没受伤的那只手。
我去。
他的声音沙哑但坚定。
第二旅的弟兄跟我打了一天仗,信得过我。那些溃兵也好带,只要给他们吃饱饭,够子弹,告诉他们鬼子比他们更惨,他们就能打。
刘睿看了他一眼。
张彪的肩膀上还缠着带血的绷带,左眼角有一道被弹片划出的口子,刚结了痂。
你的伤……
军座!
张彪一拍胸脯,龇牙咧嘴地笑了。
老子左肩挨了一刀,又不是腿断了!打仗用的是右手!
刘睿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
北面交给你。记住,你的任务是堵,不是杀。鬼子要是不顾一切往你那边冲,你就给我退。退到水塘边上去,用地形拖住他们就行。把命给我留着,后面还有仗打。
张彪的笑容收敛了。
他听出了刘睿话里的意思——你这一千人是消耗品,但你的命不是。
明白。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认真地答了两个字。
刘睿转向陈守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