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重庆,川渝特种兵工厂。
孙广才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他没有片刻休息,立刻召集了所有核心工段的负责人。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孙广才将刘睿的亲笔信,和那份两本账的计划,原原本本地传达了一遍。
一群平日里只跟钢铁和机油打交道的老工匠,听得目瞪口呆。
“孙总工,您的意思是……”一个车间主任结结巴巴地问,“咱们……咱们要对着南京来的中央大员,耍滑头?”
“啪!”
孙广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
“什么叫耍滑头!”
他吹胡子瞪眼地骂道“这叫战略!懂不懂!”
“军长在前面给咱们争取来的经费和设备,是让咱们给国家造炮打鬼子的!”
“不是为了让某些人揣进自己腰包,或者放在仓库里霉的!”
他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这厂子,是军长一手建起来的!这些机器,是军长拿命换来的!”
“咱们多造一门炮,前线的弟兄就少死一堆人!这个道理,要老子再教你们?”
众人瞬间肃然。
孙广才缓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两本崭新的账册。
一本,封面是烫金的“国民政府兵工署协造第一厂生产记录”。
另一本,封面是简陋的牛皮纸,只写着“内务”两个字。
“从今天起,这本,”他拿起那本烫金的,“是给外人看的。”
“月产1o5毫米榴弹炮两门,弹药五百。每个月,产量可以‘艰难’地提升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
“所有的损耗、工时、原料消耗,都给我往高了报!做的越真越好!”
“戴笠派来的那些‘协助保密’的,就让他们看这个。让他们看咱们的工人为了完成任务,是多么的‘呕心沥血’!”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与刘睿如出一辙的狡黠。
然后,他拿起那本牛皮纸账册,神情变得无比庄重。
“而这本,才是咱们真正的家底!”
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
“所有的生产线,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
“王丫头她们的高钢刀具,给我敞开了用!”
“军长说了,遵义那边的电不够,他就是炸开乌江,也要给咱们建个水电站!”
“他给我的目标,不是一个月两门!”
孙广才伸出三根手指,那上面还沾着黑色的机油。
“军长回电了,等德国人的新设备一到,遵义那边,要同步建立第二条生产线!”
“两条线,一个月,三十门!”
“弹药,一万!”
“轰——!”
会议室里,所有工匠的脑子,像是被一枚重磅炮弹直接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