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墩机场的寒风,似乎也被汉口城内骤然升温的暗流吹散了些。
刘睿的办公室里,温暖如春。
俞大维和王宠惠脸上的表情,更是比春光还要灿烂。
“世哲,你这手‘神药钓鱼’,真是绝了!”
俞大维一拍大腿,兴奋得满脸通红。
“德国大使馆的车,差点把外交部的门槛给挤破!”
“陶德曼那个老狐狸,昨天一天来了三趟,就想见你一面,就差没给我跪下了!”
王宠惠虽然依旧保持着外交家的儒雅,但嘴角那压不住的笑意,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激动。
“我按照你的吩咐,告诉他,‘神药’是党国最高机密,产量极低,目前仅供军中最高层伤员试用。”
“他越是听不到,就越是抓心挠肝。”
“今天早上,他已经通过外交渠道,正式向我们提出,希望就‘特效抗菌药剂’的‘技术引进与成品采购’,展开最高级别的秘密会谈。”
王宠惠看着刘睿,眼神里全是赞叹。
“世哲,你这步棋走得很高明。德国人这条大鱼,算是被我们牢牢钓住了。”王宠惠扶了扶眼镜,眼神锐利,“不过,鱼上钩只是开始,怎么把它拖上岸,还要费一番力气。陶德曼是只老狐狸,接下来的谈判,才是真正的战场。”
刘睿只是平静地给两位添上茶水。
“两位先生,别高兴得太早。”
“这只是第一步。”
“德国人精明得很,等他们冷静下来,谈判桌上,依旧会寸步不让。”
他放下茶壶,看向俞大维。
“次先生,我需要你准备一份‘狮子大开口’的设备清单。”
“8ooo吨水压机只是开胃菜而且是最低要求。”
“我要克虏伯最新的炮钢冶炼技术资料,莱茵金属的火炮生产线图纸,还有蔡司公司的全套光学仪器制造设备!”
俞大维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这……这他们能给吗?”
“不给,就拖着。”刘睿的语气不容置疑,“拖到英国人和美国人以及苏联人的鼻子凑过来为止。”
他又转向王宠惠。
“亮畴先生,谈判的事,您是行家。”
“我们可以分三步走,先谈只卖成品药,然后再谈转让部分无关紧要的提纯技术。”
“最后加码至核心的菌种和酵工艺。”
王宠惠重重点头。
“我明白。用一个虚无缥缈的‘技术转让’可能,吊着他们的胃口。”
看着两位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准备在谈判桌上大杀四方的部长,刘睿笑了笑。
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送走两人,刘睿的办公室重归寂静。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汉口的这一切,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局。
真正的杀招,在千里之外的川黔大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