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白雾附着在湖水的表面,像是蒸腾的水汽一般,随着微风流动,越高越淡,逸散在空气中。
雨昕来这里之後吸入了一些,此时已经感觉精神有点恍惚。
这是能致幻的迷雾。
那些想要渡河的妖怪应该是在环境中受到了影响,失去了斗志或是意识,连挣扎都没有就沉入了湖底。
雨昕倒是不用担心重水的影响,因为她现在的样子根本沉不下去。不过这迷雾竟然对神魂都有影响,她不能再拖,匆匆念了遍清心咒,就踏入了湖面之上。
前几步走得还很正常,但到了离岸有几步距离的地方,雨昕明显感觉到思维开始变得迟滞起来,眼前的湖面开始扭曲,四周的景色在一片白光之後变得陌生起来。
她看到的不是别的地方,正是那个她和临渊一起生活的有着木屋的小院。
她眼前出现了那个容貌俊美的狐妖,黑发披散在肩头,正眯着一双金眸看她,目光温柔缱绻。
尽管知道这是假的,雨昕也打从心底觉得即使只是临渊的幻象也很美。狐族仿佛天生就是为了魅惑人心而生,临渊更是在外貌上得了老天独一无二的偏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精致不美极。
幻觉里的临渊身上少了冷漠和戾气,变得更加温暖平和,看雨昕的眼神也多了像是岁月积淀下来的……爱意。
如果她一直和临渊这样生活在一起,临渊会变成这样吗?
雨昕忽然有些恍惚。眼前的临渊看起来过得安宁而幸福,再也没有了因为孤独而竖起的满身尖刺。
还未等她想下去,眼前的临渊就向她伸出了手。
雨昕一愣,看着眼前这只修长白皙的手,脑海里一片混沌,忍不住诱惑伸手放了上去。
临渊握住了她的手。
临渊的手比看上去要有力得多,有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那双金眸静静看着她,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就在雨昕快要沉沦进去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蓦地变了。
红光卷起,小屋被火海吞噬,空气变得焦灼。临渊握住她的手忽然变得很用力,金眸里的温度散去,又变成了还未认识时让人心寒的冷漠,甚至多了一股狠戾,眉峰狠狠皱起盯着她。
雨昕挣脱不开手上的力道,眼睁睁地看着临渊用满是恨意和悲愤的的表情看她,薄唇开啓,吐出了一句她最害怕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
“你为什麽要骗我?”
雨昕一颤,大脑像是被一个重锤狠狠敲了一下,敲得她心神巨震,反而清醒过来。
临渊不可能知道这些,这是假的。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精神上的打击让她再没办法维持住神魂的稳定,她一低头,双手已经透明到只隐隐辨得出轮廓,能清楚地看到身体下面湖面上的雾气。
不行,至少……要把离忧花!
雨昕强撑着维持住实体,跨出几步站到中间的岸上,伸手去拔离忧花。
她看到自己的手穿过去了。
她的手已经比离忧花还要透明了。
她突然听到有人在喊她。
雨昕回头看,岸边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向她奔过来,与此同时一股强大到铺天盖地的神识瞬间笼罩了她,将她看了个彻底。
她能感觉到那个人动作忽的顿住,从难以置信变成愤怒。湖面上的白雾被那人逼开,他畅通无阻地向她大步走过来。
雨昕还是蛮想看看临渊真正生气的样子的,可是她即使竭尽全力也抵抗不了在她开始虚弱时就出现了的一股巨大的吸力,有股力量在拉扯着她去向某个地方。
于是在临渊伸出的手即将碰到她的时候,雨昕再也坚持不住,被那股抽离感完全控制,最後一点轮廓也与四周融为一体,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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