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突然响起的悦耳声线把雨昕吓了一跳,一回头就看见一身白袍的临渊站在她身後,遮住了她头顶的阳光。
逆着光,雨昕一时看不见他的表情,又因为刚才想了些不能说出口的事情心里有点虚,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视线站起身来拍拍衣服:
“我只是在想……我们一直这麽躲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怎麽让你的伤好得快一些。”
这话是在说谎。
见雨昕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眼睛,临渊更确定了这一点。
于是临渊眼里的兴致淡了几分,视线没有离开雨昕的脸,不咸不淡地开口:
“办法倒是有。我百年前在一处湖泊里发现了一株离忧草,这会儿估计已经到了开花的时候了。”
离忧草开出的离忧花是高级疗伤丹的一味主药,本身就有吸收灵气的特性,直接服下後灵气可由花瓣为载体修复经脉恢复修为,是十分难得的药材。
一听到临渊有离忧花的消息,雨昕也顾不上心虚了,擡眼期待地对上临渊的视线:“在哪?”
“好像离这不远,在……”临渊十分坏心眼地顿了一下,摇摇头露出惋惜的表情,“不行,太危险了,你现在去也没用的。”
之後任凭雨昕再怎麽缠他他也不说了,雨昕很生气,却也没办法从他嘴里套出话来。
等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雨昕在厨房偷偷折了一只纸鹤,里面的内容是拜托老国师帮她查查离忧花的下落。想了想,她又加了一句,说自己因为被追杀正在逃命中,正好趁机准备去各地游历游历,让老国师不要担心。
之後几天雨昕一点破绽都没露出来,照常照顾临渊的生活起居。
直到又一只纸鹤从厨房的烟囱里飞进来,老国师先是在信里骂了她一顿,紧接着告诉了她离忧花的位置和那里的大概情况。
离忧花生长在一片湖泊的中央,并没有守护它的妖兽,但它周围的那片湖似乎有古怪,接近离忧花的妖怪无一例外最後都沉下去了。
雨昕心里有了底,就想着在这天午饭的时候跟临渊说。
临渊目不斜视地用勺子舀着碗里色泽鲜润米粒饱满的扬州炒饭,装作看不到雨昕盯着他一直在眨巴的眼睛。
一直到临渊慢悠悠地吃完,雨昕眼皮都要开始抽了,他才懒洋洋擡眼问了一句:
“什麽事?”
“啊,是这样,”雨昕连忙直起身坐好,一副非常乖巧的样子,“最近我得出趟远门,不过也不会太远,只是有些药材这边没有了,要到临镇上去找,集齐可能要花费些时间。”
临渊眯起金眸,意味不明地看着雨昕。
“真不会太久的,最多就几天……”
“好啊。”
雨昕还准备再劝,临渊却轻飘飘地应了,脸上甚至浮现出了笑意:
“你要注意安全啊,我会好好看丶家丶的。”
雨昕反射性地觉得临渊又话里有话,但她一时也想不出原因来,直到出门的时候也不敢再跟临渊说话。
因为她实在摸不透临渊为什麽突然又心情不好了。
总归自己把离忧花拿回来他就不会生气了吧。
一边这样想着,雨昕一边用魂体能达到的最快速度赶路。
一路上毫不顾忌地穿透一切障碍物,速度跟用法术在天上飞遁也差不多了。等雨昕到达那个有着离忧花的湖泊时,力量消耗得魂体都有些不稳。
她跑这麽快是想早些拿到离忧花,更是怕被临渊追上。
以她对临渊的了解,不可能意识不到临渊是故意的。他想看她能为他做到哪一步,这就是个最好的机会。而且以临渊的性格,估计不久之後他就会到这里在暗中看着她了。
虽然临渊不一定会用神识寻找她,但她不能冒这个险,只能速战速决。
雨昕沉下心,观察眼前的湖泊。
湖泊的位置很隐蔽,面积不大,本就在在深山之中,周围还有草木掩映。
湖中央有一片小小的地露出水面,远远就能看到上面长着一株晶莹剔透的花。
离忧花的样子和昙花很像,只不过是用水晶制成的昙花。层层叠叠的花瓣透明泛着幽幽白光,看起来就像是白水晶雕刻而成的艺术品,微风吹过还会缓缓摇动,让花瓣表面的光华流转起来,美不胜收。
雨昕没有看太久,低头观察起这片让无数妖兽葬身于此的湖泊来。
不出所料,这片湖中的水是重水,一旦沾上,法术的效力会被狠狠压缩,力量也会流失,越是挣扎越容易沉底。但重水并不是毫无办法破解,真正让人无法渡湖的,是湖面上一层淡淡的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