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辉祖抱拳“末将以为,二位国公方略甚妥。倭寇联军虽众,然南北互疑,号令不一,经我连日消耗,已成疲敝之师,惊弓之鸟。”
“我军以逸待劳,火器精良,士气正盛。当以雷霆万钧之势,海陆并进,使其尾不能相顾,南北不能相救,则其大军必溃!溃则追亡逐北,可竟全功!”
“好!”冯胜霍然起身,声如洪钟,“便依此议!传我将令!”
“水师各舰,以‘定海’、‘平波’为旗舰,集中所有重炮,目标——岸上倭寇主营、旗本聚集处、粮秣囤所,覆盖轰击!半个时辰后,延伸射击,掩护步军登陆!”
“步军各部,按左、中、右三路,搭乘舢板、小艇,在炮火延伸后即刻抢滩登陆!神机营为先锋,燧枪结阵,稳步推进,遇敌集群,则以火炮开道!”
“告诉儿郎们!”冯胜目光扫过众将,杀气腾腾,“此战,凡持械抵抗者,杀无赦!”
“得令!”众将轰然应诺,甲叶铿锵,战意冲天。
辰时三刻,进攻开始。
先言的,是海上的巨兽。
“开火!”
随着冯胜一声令下,旗舰“定海”号升起血红战旗。
停泊在最佳射程内的明军战舰,侧舷炮窗依次喷吐出耀眼的火光和浓烟。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近千门重型舰炮同时怒吼的声响,宛如天崩地裂!
整个海湾都在震颤,海面被激起无数涟漪。
黑色的弹丸,包括沉重的实心弹、恐怖的开花弹、专门杀伤人员的霰弹,如同死神挥出的镰刀,呼啸着划过清晨的天空,狠狠砸向岸上连绵十数里的联军营地。
刹那间,宛如地狱降临。
实心弹携带着恐怖的动能,轻易贯穿简陋的营帐、木栅,将后面的一切碾碎。
开花弹凌空或在人群中炸开,预制破片和铁珠呈扇形横扫,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混合着泥土和帐篷碎片抛洒得到处都是。
霰弹则专门覆盖人群密集区域,一炮下去,便是数十上百的伤亡。
联军的营地,尤其是被视为相对安全的后方指挥区域和物资囤积点,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足利义满和华丽的倭皇行在,在第一时间就被重点关照。
剧烈的爆炸和气浪将精美的帷幕撕碎,将武士和公卿的身体撕扯得支离破碎。
战马受惊,四处狂奔,践踏着混乱的人群。
“天罚!明国的天罚又来了!”
“逃啊!快逃!”
“保护将军!保护陛下!”
恐慌以惊人的度蔓延。
许多联军士兵尚未从睡梦中完全清醒,或在匆忙集结,便被这前所未有的饱和炮击,打得魂飞魄散,建制全乱,狼奔豕突。
猛烈的炮击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岸上浓烟滚滚,火光四起,原本还算齐整的营地,已然化为一片废墟和屠宰场。
炮火开始向纵深延伸,为登陆部队清扫滩头。
“登陆!快!”
无数舢板、小艇如同离弦之箭,冲向海滩。
徐辉祖、徐增寿率领的温泉津守军为左翼,常茂统率的神机营新军主力为中军,蓝玉率领的精锐为右翼,三路并进,几乎未遇像样的抵抗,便成功登陆。
“结阵!前进!”
军官的号令在硝烟中响起。
登陆的明军迅整队。
燧枪手们排成整齐的三列横队,踩着被炮弹耕耘过数遍的焦土,向联军营地纵深稳步推进。
他们沉默,肃杀,只有整齐的脚步声和枪械碰撞的轻响。
零星的抵抗出现了。
一些悍勇的武士或绝望的足轻,从废墟中、从尸堆后嚎叫着冲出来。
迎接他们的,是冷静而致命的齐射。
砰!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