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是佛子,通晓佛理。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有种。
有本事。
御繁卿在心里咬牙,一股邪火夹杂着委屈窜上来。好啊,御斐苒,你厉害。你能忍。你看得下去。你无动于衷。
有本事,你以后都别来上本小姐的床。
一个小时
她艰难地坐起身。蕾丝边缘勒进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
她只好回到卧室换了一身睡袍。
从卧室出来,她没有再看手机,也没有再看那可能隐藏着镜头的黑暗角落。
她一步一步,走到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首都繁华的不眠之夜。
车流如织,汇成一条条光的河流。
远处大厦的霓虹闪烁着绚烂迷人的光芒。而更高的夜空,一架又一架飞机的航行灯,如同红色或白色的星辰,规律地划过天际,一闪又一闪,来了又离开。有的从遥远的地方而来,降落在首都机场。有的从首都起飞,奔赴下一个未知的目的地。
来了又走。
相遇又别离。
御繁卿静静地站在那里,隔着玻璃,望着那些穿梭不息的光点。房间里没有开灯,她的身影在玻璃上形成一个淡淡的,孤独的剪影,与窗外流动的光河和闪烁的红点重叠,模糊而不真实。
这些年……她是不是太娇纵了?
不仅仅是对御斐苒,更是对自己。她仗着天赋,仗着美貌,仗着御家的庇护,仗着那些轻易就能得到的热爱与追捧,活得恣意妄为,认为一切尽在掌握
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明知道御斐苒的执念,明知道她的不安,明知道她对唯一和占有近乎病态的渴求,却还是瞒着她那么多事。
瞒着自己的身份,瞒着自己与皇甫家的联姻。
她以为可以拖,拖到什么时候?
她其实想要拖到老辈子都走了,她们都八十多了。
御家,晏家,乃至H国社会。
孝道很重要。
而H国社会基本上都是,
老辈子在,这个家族就不会散。
老辈子不在了,那么就四分五裂。
她很自私,老辈子走了,这样她有孝女孝孙的身份。
这样身边就是同辈子,同辈子的也不敢管她,她也不会在乎同辈子的想法,是表面客气。
她挺窝囊的。
她对苒苒窝里横,
仗着自己是御家大小姐,仗着是御斐苒名义上的小姑姑。
尽管这身份如今看来如此讽刺。
更仗着御斐苒永不枯竭的喜欢,就理所当然地认为,无论她做什么,无论她如何隐瞒,她只要爱御斐苒,只要告诉她,她永远爱她。
御斐苒都会在那里不会离开,不会真的转身?
她每次都把她放在第二位。
她是不是笃定她不会逃?
她是不是笃定她全国各地没有房产,没有别的去处,没有除了她这里,其他都不是她的家。
飞机还在夜空里穿梭,红色的光点明明灭灭,而她要等的那个人,是否之前坐飞机走了。
她不知道。
这种不知道带来的失控感,让她心慌。
是酒解千愁。
御繁卿走到酒柜里。
她停在一瓶年份不错的波尔多红酒上。
深色的瓶身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其实,她是一个badgirl。
一直都很爱喝酒,甚至可以说有酗酒的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