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画着几艘船。
船帆是三角形的。
小九说那个老商人告诉我。
那片海叫地中海。
海那边还有城,还有路。
还有人在找东边的人。
两边的路迟早会接上。
慕容远把蒲华水源图的拓片。
和自己那张水源图并排放在石桌上。
从梁山到积石山。
从积石山到昆仑山。
从昆仑山到撒马尔罕。
从撒马尔罕到蒲华。
两边的路已经快要接上了。
现在只差中间一段。
从蒲华到地中海。
那片空白还在。
他说我看不见那片海。
小九也看不见。
丁小哥也看不见。
可总会有人走到那里。
他对石青和马可说。
让你们把这两张图合在一起。
画成一张新图。
把从凉州到蒲华沿途所有水井、河源、暗泉和驼道都标进去。
东边的人和西边的人在这张图上碰头。
石青埋头画了好些天。
他用自己从撒马尔罕带来的那支旧芦苇笔。
蘸着蒲华老商人送的深褐色颜料。
把拓片上每一个粟特文标注都仔细转描到新图上。
又用慕容远炭笔标注的汉字在旁边一一对照。
新图画好的那天傍晚。
慕容远把从凉州带回来的干枣分给所有人。
丁小哥坐在旧竹椅上。
腿上盖着那条从兀剌海带回来的旧毯子。
嘴里慢慢嚼着一颗干枣。
小梁山拄着拐杖站在他旁边。
手里也捏着一颗枣。
慕容远把从凉州带回来的那双千层底布鞋放在丁小哥膝上。
又把拓片和新图并排放在石桌上。
石青和马可站在最边上。
一人手里拿着一支炭笔。
院子里很静。
只有晚风从积石山隘口灌进来。
把老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
丁小哥嚼着枣望着那张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