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哥回到积石山时。
戈壁上正落着入冬前最后一场雨。
不是瓢泼大雨。
是细密的、蒙蒙的秋雨。
把整片戈壁,罩在一层灰白色的水雾里。
他的青骢马瘦了一圈。
鬃毛上沾满了泥和草屑。
马蹄铁早在路上磨掉了。
裸着蹄子走了最后几十里。
每一步,都在沙土地上留下一个深浅不一的蹄印。
他自己也瘦了。
颧骨高高凸出来。
嘴唇干裂。
可他的眼睛还是亮的。
亮得像两颗,被风沙磨了一辈子,却还在光的石子。
斥候营门口那几只黄狗,先叫了起来。
紧接着,几个正在院子里画图的新兵抬起头。
看见一个浑身泥泞的人,牵着马从雨幕里走出来。
马鞍上挂着。
一把锈得不成样子的古刀。
一截断锄。
半块残碑碎角。
还有一皮囊,从各处水源灌回来的水样。
新兵们愣了一瞬。
然后有人喊了一声队长!
扔下炭笔,跑进去叫小梁山。
小梁山拄着拐杖,从屋里出来。
站在门口,望着他。
他已经从马上翻下来。
站在雨里。
把怀里那卷,用油布裹了又裹的水源图掏出来。
双手递给她。
油布上全是泥。
可里面的图,还是干的。
小梁山接过图。
没有立刻打开。
只是望着他。
问在西边,走了多远?
他说过了斡难河故道。
过了岩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