嵬名阿骨独臂扛着沙袋。
压在空荡荡的左袖之上。
屈突城要替他扛。
被他用独臂拦了回去。
你留着两只手修城垛。
一只手能干的事。
别浪费两只手。
他沙哑的嗓音。
和当初在定州城下的内城门洞一模一样。
有西夏老兵耳朵尖。
回头看他扛沙袋的背影。
望了好一阵子。
腊月十五。
大雪再次降临。
这一次比上次更大。
雪花密得连城墙上站岗的士兵。
都看不清几步之外的人影。
戈壁上的蒙古大营彻底消失在雪幕后面。
连那几点模糊的营火都看不见了。
天地之间只剩下白色。
白色里面只剩下风声。
可兀剌海城里每个人都知道。
等这场雪停了。
阿勒坦汗的耐心也就到头了。
当夜。
嵬名阿骨巡完城头。
忽然来找燕青。
他在军帐外面抖掉满身雪花。
挑帘坐下后。
从怀里拿出一个牛皮酒囊。
咬开塞子喝了一口。
递给燕青。
燕青接过去时。
听见这位老将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定州那年。
也是这么大的雪。
燕青握着酒囊沉默了一会儿。
才问他完颜泰那时还在不在。
嵬名阿骨说在。
守南门。
自己守西门。
破城那天完颜泰护着家眷冲出去。
自己倒在南门城墙根的雪地里。
醒来时左臂已经冻掉了。
有人说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