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兀剌海城头养大了的年轻人的脸。
他伸出那条独臂。
拍了拍屈突城的肩膀。
只说了两个字。
小心。
然后他走下城楼。
从城门口的拴马桩上。
解下那匹跟了他十年的老青骢马。
翻身上马。
带着最后一支还能冲锋的西夏骑兵。
冲出了内城门。
外城废墟里还在燃烧的梁木。
把他们的去路照得如同白昼。
蒙古人没料到内城里还能冲出骑兵。
前队正被宋军冲得七零八落。
后队又听见辎重营和东侧同时起火。
前后消息不通。
整个营地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嵬名阿骨趁乱杀进去。
弯刀在黎明的薄光里左劈右砍。
马蹄踩过外城废墟上还在燃烧的木板。
火花四溅。
他一刀砍翻一个正从帐篷里钻出来的蒙古弓箭手。
血溅了满脸。
他也顾不得擦。
他此刻只想找到那面旗。
那个独臂的老将。
当年在居庸关上背过一面字旗的人。
忽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是汉话。
带着汴京口音。
很年轻。
很急。
像是在找人。
嵬名将军!
大宋枢密副使燕青麾下。
梁山周威之女周燕回。
奉命入城联络贵军!
嵬名阿骨转过头。
看见一匹青骢马从燃烧的帐篷间隙里冲过来。
马上是一个年轻女子。
背上背着一面旗。
手里握着一把短刀。
她脸上有汗有沙土。
嘴唇干裂。
可她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戈壁上空的晨星。
她勒住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