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一息。
让老书办连同铜牌一起。
派人送回梁山。
燕青傍晚去小屋送药时。
案上摊着许多东西。
吴用在灯下慢慢归拢。
近来翻捡的旧文书。
林冲的遗物。
太庙里找到的旧折。
还有一些他自己多年前拟的方略。
他瘦了许多的手指。
划过那些已经脆的纸边时。
被纸沿划了一下。
指腹泌出了一点血珠。
很快抹去了。
他把它们一样一样整理好。
用一块旧布包起来。
告诉燕青
这些都是以后用不着的东西。
拿到梁山去。
放在聚义厅后面的小屋里。
那里能望见后山。
燕青接过布包时。
隔着一层布摸到了里面硬硬的铜牌边缘。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把布包抱在怀里。
和吴用并肩坐在那盏跳动的羊角灯下。
当夜月华如水。
照着小院里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
也照在屋内两个人沉默的影子上。
吴用是在大雪那天的清晨走的。
太医说他昨夜丑时便陷入了昏睡。
走得没有痛苦。
在睡梦中屏住了呼吸。
连眉头都没有皱。
燕青推开屋门时。
雪已经下了一地。
把那棵从梁山移来的老槐树。
枝头压得弯弯的。
屋里很安静。
那盏羊角灯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灭了。
灯盏里还有半盏油。
吴用靠在床头。
穿着件洗得灰的旧袍子。
膝上摊着那份军户条陈的最后一稿。
折子旁边放着那枚旧铜牌。
他昨天从燕青那里借回来的。
说自己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