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汴京城的万家灯火的那年。
从那以后。
他再也没进过太庙。
再后来。
他的令牌从禁军腰牌变成了字旗。
从汴京飘到安庆。
从安庆飘到梁山。
从梁山飘到野狼坡。
从野狼坡飘到居庸关。
好。
打仗回来再领。
吴用拿着铜牌。
很久没有出声。
他把铜牌递给燕青。
说收好。
这是林将军的东西。
然后他在廊下的石阶上坐下来。
望着院子里那几株。
被秋风吹得光秃秃的老柏树。
像在替什么人。
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身影。
太庙里除了祭器旧档。
还封存着许多更早的文书。
不少是当年金兵围城时。
从宫里抢出来转移的。
后来仗打完了才重新搬回来。
一直没来得及整理。
几个老书办在库房最深处。
翻出一卷用油布包着的旧折子。
上面是几个名字。
周济、石宝、陈泰。
还有几个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叫得上名字的。
折子是林冲在安庆时亲笔写的奏本。
请求朝廷给这几位阵亡的将士追赠。
折子递上去以后石沉大海。
当时童贯把它留中不。
后来辗转流落到太庙库房。
压在旧档最底层。
一压就是五六年。
如今纸已经脆了。
墨迹也有些模糊。
可林冲的笔迹还在。
刀削般的横竖。
最后一笔总是微微往上挑。
像是写完后还要用笔尖。
再刺一下仇人的喉咙。
吴用接过这卷旧折子时。
手指轻轻抚过当年留在纸上的笔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