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一只手。
人群又安静了。
他说了几句话。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强,传得很远。杨定山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能听出那个声音——有力,威严,不容置疑。
他说完,人群里爆出一阵喊声。杨定山听不懂喊什么,但格哈德在旁边说
“万岁。他们在喊万岁。”
皇帝从高台上下来,又上了马,带着那队亲兵,慢慢往城里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他走过去,消失在城门里面。
杨定山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
这就是查理曼。
他在书里见过这个名字,在父亲嘴里听过这个名字。现在,他亲眼看见了。
离得那么远,什么也没看清。
出是第二天的事。
天还没亮,号角就响了。这回是真的要走了。杨定山带着人把帐篷拆了,把东西收拾好,把马喂饱。旁边那几队人也在忙,有的快,有的慢,有的还在吵。
格哈德跑过来说“大人,咱们跟着哪队走?”
杨定山说“不用跟。咱们自己走。”
格哈德愣了一下。
杨定山说“管事的说了,各走各的,到了地方再集合。咱们不用跟别人,也不用让别人跟。”
格哈德点点头。
队伍慢慢动起来。一队一队,往北边走。有的骑马,有的走路,有的坐车。有的大队人马,好几百人。有的就几个人,跟在他们后面。
杨定山让人把马牵过来。他们十个人都骑着马,那些侍从跟在后面走。马走得不快,刚好让侍从能跟上。
埃吉尔在旁边说“定山哥,咱们这么走,行吗?”
杨定山说“怎么不行?”
埃吉尔说“我看他们都走得很慢。咱们这个度……”
杨定山说“慢就慢。不着急。”
出了美因茨,路就不一样了。
城外的路是石板铺的,还算平整。走了一个时辰,石板路没了,变成土路。再走一个时辰,土路也没了,变成野地里的车辙印。
格哈德说“大人,往北走都这样。越走越荒,越走路越烂。”
杨定山点点头。
他在看。看那些人怎么走,看那些马怎么走,看那些车怎么走。有的队走得很整齐,一个接一个,不快不慢。有的队走得乱七八糟,前面走几步,后面停几步,吵吵闹闹的。
他们这一队,走在中间。不快,不慢,不吵,不乱。埃吉尔在前面开路,杨定山在中间,格哈德在后面盯着那些侍从。没人说话,没人喊,就那么走。
走了半天,埃吉尔回头说“定山哥,咱们旁边那队人,换了三次位置了。”
杨定山说“不用管。”
埃吉尔说“我是说,他们那么走,累不累?”
杨定山说“累。”
埃吉尔没再问。
中午休息的时候,杨定山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看着那些还在走的队伍。
格哈德拿着水囊过来,递给他。
“大人,喝水。”
杨定山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凉的,是从路边一条小溪里打的。
格哈德在旁边坐下,看着那些队伍,忽然说
“大人,您说,咱们这么走,要走几天?”
杨定山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