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完这个词,停了一下,像是在等她反应。
林拾光没有关设备。
她打开广播,说了一个词值守员。
瞳的光纹闪了闪,像是下了。
从那天起,两个——一个人,一只眼睛——隔着一片空域,开始交换词汇。
她教它值守员星火血脉。
它回她观测站边界空域。
教到第五天,瞳忽然出了两个字。
谢谢。
林拾光愣住了。
瞳悬在空域里,暗金色的光纹,一笔一画,工工整整地着那两个字。
它谢她。谢她没关设备,没上报,让它看了这么久,学了这么多。
林拾光站在观测窗前,看着那两个字,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守了大半年的东西,学会了对她说。
那天夜里,林拾光破天荒地没有守在操作台前。
她走到观测站外,站在荒芜的星空下,看着空域里那团安静的光雾。
你谢我。她低声说,可我还没想好,要不要接你的谢。
她蹲下来,捡起一块石头,在脚下的浮土上,画了一道线。
这条线,是边界。她说,线这边是我,线那边是你。你学了我的话,我还不懂你的话。这不公平。
她想了想,又画了一个圈,把那道线圈在里面。
这个圈,是观测站的范围。你进圈,我就能看见你。你出了圈,我就看不见了。
所以,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你要是真想谢我,就让我多看看你。看懂了,才算谢。
她不知道瞳听没听懂。
但她回到观测站的时候,看见空域里那团光雾,朝观测站的方向,缓缓近了一点点。
不多。只有一点点。
但足够让她看清,那团雾里,除了光纹,还有一个更暗的、几乎看不见的。
像一只眼睛的瞳孔。
林拾光站在观测窗前,看着那个,忽然想起萤说的——雾里有人形。
瞳不只是。
它里面,住着什么东西。
她把这个现记进观测日志,又加了一行暗语瞳有核心。核心疑似。待确认。
写完之后,她坐在操作台前,闭上眼,让血脉去那段信号。
那根线还在。而且——她忽然现,那根线,比昨天了一丝。
像是那边的东西,也在顺着这根线,朝她这边,过来。
她没有害怕。
她甚至觉得,这和她卡了几十年的瓶颈,是同一件事。
她的瓶颈,是她一直觉得自己不配——不配被看见,不配被信任,不配站在真相面前。
可这段信号,这个瞳,没有问过她配不配。
它们只是来。靠近。学习。道谢。
它们把她,当成一个值得来的地方。
也许,她低声说,我卡了这么多年,等的不是突破。是有人来告诉我——我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