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轻央静静听着这些人谈论,不知怎的话题渐渐就到了定远王的夫人,当朝六公主身上。
那种记忆猝然来的遥远,又熟悉,原以为她会因为这些消息感到烦乱时。
她的内心却是出乎意料的冷静与镇定。
都与她无关了。
当夜,江旻回来以后姐弟两人隔着屋门聊了一会天。
末了,江旻支支吾吾开口:“阿姐,明日可有事?”
陈轻央:“无事,怎了?”
江旻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伸手描了门形,语气欢喜道:“阿姐,明日能否陪我去一次街上?”
陈轻央是不想上街的,距离上一次去集镇还是刚来这村子落脚时,江旻一人怕的紧,她陪着走了一次。
在往后,江旻成了这条路上的常客。
而她退缩了。
如今江旻提了要求,她也没去拒绝,“也行,早些歇息,明日出门。”
江旻欢喜离开。
离宿州最近的一座大城便是抚城,抚城之外有十二县,十二县下数不尽的村落。
江旻没带陈轻央去县里,而是直接架着马车去了抚城。
倒春寒冽风凌意,陈轻央便披着斗篷带着帷帽,从村子里沿着官路走,用不着多长时间。
江旻用心她舟车劳顿吃不消,就在半道的茶水肆歇了一阵,热茶上来时,陈轻央浅含了一嘴,慢慢咽下。
目光透着帷帽好奇去看外景。
她藏身几年,外面的变化并没有多大,收回目光之后,帷帽便被耳畔的风吹的掠起。
余光是披甲佩刀的士兵,正骑马往城中方向赶。
“连日来的士兵,不知第几波了。”茶肆忽然有人开口道。
很快有人与他搭话,“抚城怎么了吗?”
“上京来的大人物,谁知道呢。”
陈轻央将帷帽理好,收起神色心道:她险些忘了,陈玄轶与梁堰和来的是宿州。
这一变故,她并未放在心上,抚城不小,遇上谈何容易。
况且依照如今的架势来看,地位悬殊的两人更别想着会有什么机缘巧合的偶遇了。
想通这,用完茶后她与江旻又重新上车往抚城去。
入城以后,她才知江旻要给她看的是什么。
那是一家店面,带着一个□□院子,恰好可以住人。
江旻说:“阿姐,我将此处租下,日后我们入城生活来如何?”
陈轻央有些诧异,眼睫飞快的闪烁,她忽然开口问:“为什么突然想入城生活?”
村子虽小,却是避事的好地方,人少简单,不用担心别的。
现在她想了想,又有些担心是否是她的决断妨碍到了江旻。
毕竟江旻与她不同,他还年轻,前途无量,若是他想甚至能去考取功名,建功立业都不是不可能的。
江旻一直看着陈轻央的眼睛,在她说话的间隙之中,他没有放过她的一丝神情。
在看到她问完话时,深深蹙起的眉,他的心跳瞬间加快不少,连忙解释道:“城中有个大夫十分厉害,最擅长为人调理身体,我原是想将阿姐接来这里,每日看上一次大夫,兴许会好的更快些……”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垂的越来越低,高大的男人再因为担忧而惶惶不安地说话,叫人很难不起动容。
陈轻央被呛了几口冷风,胀的红脸,没有说话。
陈轻央看着他,心里头五味杂陈,她抬手摸了男人的头,点到为止的一触,她笑道:“阿旻长大了,此处思虑安排的是很不错,只不过我在村子生活了那么久,实在有些不习惯外面的日子,我还是不想住来城里。”
陈轻央这样一说,那便是拒绝了,江旻眼中难以掩饰的失落,轻开了口道:“不妨事,日后阿姐想要我们随时都能住出来。”
说开此事,两人又去买了许多东西,江旻手上提了不少东西,他生的高挑颀长,眉目般般景致,实在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陈轻央见到这些东西无一不觉新鲜,不论是成穗的挂件,还是桌面置物的玩偶她都想摸上一摸。
江旻好似有什么不得了的感应,前一刻她摸了什么,下一刻他总是能准确无误来她身边掏钱买下。
走了一小段路,陈轻央也彻底老实了手。
再走过去人少了些,连街摊都少了很多,像是一个禁区一样被层层拱卫。
两人没在前进,悬弯的高桥之上,她下意识仰目望去,男人身姿俊挺的站在那,端方持重,如苍松挺立,岳峙渊渟。
那张不见瑕疵的容颜之上,沉淀着岁月的平静,一双眼向下掠来时,不偏不倚正好与她对上了视线。
经久之年,陈轻央难得生了些芒刺在背的感觉,这种异样的波澜叫人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