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你夺你的天下,而我也有我想做的事。”
陈轻央淡淡地说道,转身向外走去。
“你给我站住!”妇人厉声喝道,“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陈轻央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你想要什么解释?解释我是怎么知道袁兆安的,还是解释我是如何让皇城司的人,一步一步将那些人全都找出来?又或是解释我是如何说服皇上嫁给定远王,让你再也没有办法掌控我的?”
妇人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那紧皱的眉头由然舒展,发出了一声爆笑:“这一点我们母女之间倒是格外的像,都是所嫁非人。那梁堰和回了北地不顾你的死活,还是个狼心狗肺的,届时见了他,我这个做母亲的也是该为你好好教训教训他了。”
陈轻央睫羽轻颤,莫名被那个名字牵动了一瞬心绪,有些恶心干呕,她面无表情道:“随意。”
说完,陈轻央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妇人默然,一时片刻有些分不清她到底是什么意思,陈轻央与梁堰和有情也好,无意也罢只要怀着骨肉便都能为她所用。
想着这,她大手一挥,叱开了阁门外的那些侍女,准其放行。
没多时,阿箬进屋,少女端然站立在侧,这屋子还有不少侍女在无声的收拾残局。
阁内静了一瞬,妇人起身吩咐道:“去叫膳房熬制安胎药,这个孩子不容许有任何闪失。”
据她所知,那定远王梁堰和与陈轻央成婚后身边并无妾室,也未有通房,若是不出意外,此子如能顺利诞生,将会是梁家这一代唯一的嫡长子。
自古以来嫡子分量举足轻重,有了这么一个身份牵制,北境的云骑也会是她最强有力的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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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桃源之境的地方,若非特殊渠道与外界互通有无,不然只会是一个眼耳遮蔽的瞎子。
陈轻央每日困于院中,并未特地去了解外界事物,也只有前日无意间听到了几个楼外侍从交谈。
靖帝闻知,叱西王悄然离京勃然大怒,一连下了十封令箭召回,据说皇城司的人未到河西走廊就无故失踪了,消息没送到手,连问罪的的名头都没了,陈轻央听去以后并未多做反应,没多时那些人就又散了,巧的就像是刻意说给她听的一般。
日子百无聊赖,反而是那屋中唯一一盆秋海棠,被滋养的越开越好。
这日,她拨弄着指下的花瓣,茎叶被她扯动的轻颤,与以往无异。
直到侍女敲门而入,那托盘上面又是一成不变的药。
这些都是那个人派来的,若是没见她喝下去,便不会离开,陈轻央看着那碗乌汁,有些恶心。
她既无心保下这个孩子,脸上连半分初为人母的喜悦都没有,尤其是每每喝药以后催吐都是一大难关,直叫人难受。
只是这一次,她拿碗的动作有了几分迟疑,她若是一日日被养在这,孩子渐大便彻底落不了胎了。
许是看出她动作上的纠结,侍女将托盘抬高了些。
那威胁快要到她脸上来了。
陈轻央将那碗乌汁咽下,这药物不知成分,却听侍女提过一嘴,用了药能让胎儿与母体更好的结合,不会轻易落胎。
药劲是寻常安胎药的数倍。
这药用多了,对孩子是好,对她而言就没这么便利了。
落胎伤身还能养,真要是将孩子生出来了,才真是诸事缠身烦乱的紧。
就当她打算如以往一样,将药劲逼出时,院子瞬间热闹了。
趴在她窗边的是两个容貌灵秀,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这两个孩子她见过,第一日来时栽进她屋子的那两人。
陈轻央作罢了歇手,问趴在那的两个小孩:“你们做什么?”
小姑娘奶声奶气指着她的脸笑道:“姐姐长得与娘好像,与哥哥也像。”
小男孩面色俏红的从袖中取了块糖果递给小姑娘,一脸稚嫩道:“喏,愿赌服输,她和娘长得是挺像的。”
陈轻央见他的衣裳灰扑扑的,眼睫垂落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你们方才在做什么?”
小姑娘腼腆道:“我们在打赌,我觉得大姐姐与娘像,哥哥觉得不像,那是因为哥哥没看清。”
陈轻央看着这张小脸,有些晃神。
小姑娘扯了扯她的手,问道:“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陈轻央回过神,蹲下身去与她说话,“不要紧,和你哥哥玩去吧。”
起初她以为那人初为人母,并无多少慈善心肠才会待她招厌,先下看来好像并非如此。
陈轻央有些浑噩的看着这两孩子,被养的天真烂漫,她看的视野模糊了些,心想其实不然,那女人也是有些慈爱的,只是慈不在她——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陈轻央在这住了好几日,除了定时送餐的侍女,唯一能来见她的便是那两个孩子。
这夜,她躺在床上,外间骤雨初歇,如迷障般地白雾笼罩着这座别院,廊角落下滴滴答答地雨声,紧随其后是房门被推动的声音。
一个稚嫩的嗓声摸进屋,来的是那个小姑娘,她手中端着烛灯,点燃了床头的蜡烛,小声问:“姐姐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