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甲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和不安。他们原本以为今天可以借着这个男人的手试探一下,没想到却发生了这样的意外。
如今看来,六公主的身体状况似乎真的不太好。
这一路上,各种路数都用了,要是有同行之人暗中跟随应该早就会露出马脚了。
难不成,六公主身边真的没有人吗?
如果定远王暗中派了暗卫跟随,不该至今还无动于衷的。
如果在不能从六公主身边,寻到关于定远王的消息,他们不敢想象这个后果是什么。
那两个甲卫的心中充满了疑问,但他们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确保六公主的安全。
两人将陈轻央带离,怔坐在茶棚的男人有些失了神,他掌心间还有从衣襟上蹭下的血。
他摊开手坐在原处,尚且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姑娘,居然活生生地吐血了!
下一刻,他的身边突然站了两个人,这两个人冷面修罗,男人刚想张嘴说些什么。
下一刻,就被这些人给强行带走。
他心里面的惊恐还没能平息,又两个撞他眼前的,他当即呵道:“滚开,你们什么人!”
周围隐隐有些围观的人,全都视若无睹,男子心里面瞬间慌了。
很快这间茶棚处再也没了动静。
从茶棚离开以后,陈轻央被甲卫带走安置在一处僻静人少的小店,这个地方是皇城司暗桩经营。
“殿下,您先在此歇息,我去请位大夫来为您瞧瞧。”甲卫的声音低沉而谨慎,打破了这份静谧。
陈轻央点了点头,她一手支着脑袋,虚软地搭在圆桌
之上,身上那件唯一御寒的披风厚重的压在她的肩膀上,屋子未开窗,更是没有熏碳的条件,那寒意窜入四肢百骸,更是令人不愿动弹了。
昏昏欲睡之际,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甲卫领着一位身着青衫的男子走了进来,眉宇间透着一股书卷气,身上是一股苦药味,陈轻央强压下跳动不安的眉眼。
过了许久才缓缓睁开眼,并未有什么讶色,面对男人也是神情淡淡的全然陌生的样子,反而是看向了一旁甲卫,又带着几分疑惑问:“此人是谁?”
男子的打扮实在太过年轻儒雅,甲卫再两人之间目光扫视,在确保两人的确是不曾相识以后,便放下心介绍道:“这人是城中济善堂的大夫,姑娘应当及早看好身子,好尽早上路。”
季敬殊微微一礼,“我替姑娘看看。”他一边说着,一边为陈轻央把脉,问的都是一些关于病情的话,屋子实在太冷了,陈轻央冻的手都僵了,甲卫无法只能去取一些暖碳上来。
那脚步声渐渐走远,陈轻央将目光挪到了他的脸上,露出了令人熟悉的笑容道:“你何时来的?”
季敬殊心情复杂苦笑一声:“早便来这等着了,久不见你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好在我名声足够响亮,皇城司那些甲卫不照样来寻我了。”
陈轻央侧眼过去看他,见他眉宇间是落不下的凝重,疑惑道:“是还出了什么事吗?”
季敬殊看着她欲言又止,没说话。
陈轻央蹙眉,“你在这遇到了麻烦?”
“倒也并非我的麻烦,”季敬殊顿了一下,说:“是你。”
陈轻央仍旧不解,有些失笑,“我都这副模样了,还能有什么麻烦事?”
季敬殊给她施了一针,那针安定脉门,能凝神静气,陈轻央敏锐觉察了一阵不对,她问:“到底出了何事?”
“你怀孕了。”
季敬殊将指尖悬针刺深了些,不至于让她一时听到情绪波动,导致伤害身体。
陈轻央愣了愣,带着一丝冷笑,这还真是一件麻烦事……
季敬殊为她稳了脉,见她面上并未有什么情绪波动,深吸一口气道:“孩子月份尚浅,你想如何?”
陈轻央坐在原地半响没有动弹,目光有些茫然,她伸手覆在软腹之上,掌心之下明明没有任何感觉,但在这里面却有了孩子,她的眼神暗了一分,轻声道:
“我与他父亲早已离心,孩子自然还是没有的好。”
季敬殊缓缓吐出一口气,取了那根悬针,说道:“我知晓了。”
二人没在继续说孩子的事,陈轻央摇了摇头,将那些念头抛开又重新说回了正事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陈轻央接过羊皮纸,展开一看,竟是一份详细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各种隐秘的路线和地点。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羊皮纸上的纹路,因着病未痊愈,她的面上到底还带着些病容,此刻看着手里这份地图,她的目光有着些许怔神。
“这是……”她低声问道。
“这是我这些年收集到的情报,或许对你有所帮助。”
陈轻央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见他低垂着头,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说。
她收回视线,摩挲着手中的地图,略微思考了一下,而后吩咐道:“你离开之后,去散播一个消息,就说六公主被流放南下。”
季敬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点了点头,“公主放心,我定会办妥。”
几日后,队伍在一座小城镇落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