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一具灵体,她想如果真的是穿越,怎么着也应该回去了。
她有点想家了。
“我想去买点喝的,你想喝点什么?”
应景明忽然说,语气还是那样低沉,似乎心情仍旧不是那么明朗,似乎有话要说,似乎,正以此来胁迫着她。
阮序秋是真有些生气了,忍无可忍地反问:“应景明,你真的非要这样么?”
“……什么?”
面对应景明满脸的茫然,阮序秋更加控制不住气性。
“你真的把我当作一个应该尊重的独立个体了么?”她这样说,颇为尖锐的腔调,“你觉得我是你七年后的女朋友,所以理所当然地接近我、引诱我,一点儿不需要过问我的意见么?”
应景明愣在那里,她这个人牙尖嘴利,很少露出这种神情。
她是那样不知所措,阮序秋后知后觉意识到,也许自己话说重了,有些失态了。
但现在说什么都迟了,阮序秋是不会为自己辩解的,她愤愤地撇开视线,然后离开。
***
十一点多,阮序秋正坐在花园的长椅上发呆,就见主任亲自前来找她。
她的步伐很快,性子也急,到了她的面前,开门见山问她看见微信消息了么?
阮序秋还能怎么办,只能装傻说微信消息?啊,不好意思主任,不知怎么回事消息一直没有弹出来。
她磕磕巴巴地应付着,没一会儿,应景明也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她没有靠近,只是立在门边意味不明地看向她。
阮序秋看不清她的眼神,一时间只是感到出乎寻常的焦灼。
她扯着笑脸问主任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主任似也察觉了应景明的目光,抬下巴示意她往前面走了走。
廊柱的阴影里,主任避开应景明的视线低声和她重复了教研的事,然后苦口婆心地说:
“谈恋爱无妨,但可别把自己耽误了,小阮,你的努力和上进心我看在眼里,你说你这段恋爱谈的,气性都被磨没了。”
这话真是戳在了阮序秋的肺管子上,顿时让她委屈得不得了。
“主任……”
“话我只说这么多,教研的事你好好考虑,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着,最后用惋惜的目光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直接点燃了阮序秋,她一下急了,忙拉住主任道:“不用考虑!主任,我……”
回到办公室的一瞬,阮序秋就与应景明对上了目光。
也许是为了让自己狠下心来,当应景明问她:“你答应了?”而她只是目视前方说了一声是。
应景明欲言又止,就这样闭嘴了。阮序秋知道她肯定还会继续说的,说可以帮她之类的。
阮序秋猜得不错,只是这句话一直到她们下班回家的路上,应景明才忍不住地吐露出来。
阮序秋照旧还是不留情面地拒绝。
“好,我明白了。”
应景明这样说,她没有加减速,匀速行驶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跟我说,不用不好意思,协议里面有这条,我会负责的。”
“我知道,但是这次我想自己来。”阮序秋的胸口憋了一口气,日后看来,那时的她已经太想太想证明自己,证明即便存在着七年的差距,但是只要想,她并非是那么逊色的。
“嗯。”应景明低声应着。
说着,应景明又来瞥她,像早上出门那样,“其实有件事我一直在想要不要告诉你。”
“本来是打算对你隐瞒的,不过感觉现在的你可能会想要知道,所以还是决定……”
透过车内后视镜,阮序秋不耐烦地斜了应景明一眼。
察觉她的目光,应景明深吸了一口气。
“早上,文秋水自杀了。”
她的语气异常平静,那种近乎悲悯的平静像大石一样落下。
“不过你别担心,人已经救回来了,正在医院修养。”
阮序秋花了四五秒才彻底明白应景明在说些什么。
然后她恍然大悟:哦,原来这才是应景明心情低落的原因啊。原来应景明一早上对着敲敲打打是因为这个啊。
自杀……这确实是一件值得应景明低落的事情。
“我想说的是,序秋,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你不用为此愧疚。”
“我当然知道这跟我没关系。”阮序秋没来由扯着嘴角冷笑了一声,“许栩跟我说了,说她是因为被前任甩才会回国的,说她心情心情不好,试图从我这里寻找心灵的慰藉,你放心,我没事。”
“……”
“我其实挺讨厌她的,不过她既然已经做到这一步了,我也只能算了。”
“……”
“我……”阮序秋平复了一下心情,“我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