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正在做饭的人奇怪地说了句:“今日真是稀奇了,劼带队出去了,达旗也带队出去了,现在烙狄也出去了……”
“是啊,真怪……须风丶袔风丶袄契的一小队都出去了,总觉得有什麽大事要发生。大家警惕点,食材和水源都要再三检查,可不能在我们手上出岔子。”
“知道了队长。”
商队里有很多部族人,他们习惯性的亲近自己部族的人,对其馀部族的人接受但是不亲近也不太信任,甚至有点部族之间还因为旧事有些嫌隙,所以许红翠就按照部族划分了队伍,人数多的部族就有好几个小队,人数少的比如袄契丶多扎这样的部族就只有一两个小队。
每个部族的一小队都是部族里的佼佼者,是原本就是勇士的存在,所以他们是商队的主要战力,给所有成员提供可靠的武力保障。
现在三个一小队同时离开,让商队里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总觉得有什麽不好的事要发生。
许红翠刚刚起床就听见营地里的人说离开了三个一小队,她喊来枷一询问,枷一也不清楚,皱着眉说道:“他们离开的事没有人来通知我,只有今早劼跟我说了一声。”
按照许红翠定下的规矩,所有人离开时都要来知会枷一,让他知道去向,并且只有枷一同意了才能离开。
但达旗向来是个不守规矩的,他负责打猎的日子经常离开後才想起来要报备,但是已经走远了,索性也就不报备了,所以每回都得受罚。他这人也皮实,挨上一顿罚躺个一两天又跟没事儿人一样了。
而烙狄更是不敢找枷一了,这差事枷一交代下来已经好几天了,他一直犯懒不愿意做,现在才着急忙慌去补救,要是枷一知道了,免不得踹他一顿。
“掌柜,我去问问,等会儿再回来答复你。”
“不必,我跟你一起去。”
许红翠将烟斗别在腰间,跟着他一起走在营地里,先去做饭的地方问了达旗的下落,知道了他们离开的原因是没肉了。
枷一沉着脸说道:“前方就有城池能补给,劼已经带队离开了,这个时候出去打什麽猎?!是谁跟达旗那木楞子说是要去打猎的?”
劼前去探路的潜台词就是他们准备拔营离开了,达旗这时候带人去打猎不过就是因为在营地里闲久了不舒服想出去放放风。
他心里一定是有数的,不会走太远,会在商队拔营之前回来,但是这麽牵着马就走的行为实在是可恶,枷一已经忍他很久了,这次肯定是要爆发矛盾的。
许红翠也不管,她是个舍得放权的人,既然让枷一当了管事,那麽枷一在商队里就会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她作为商队真正的主事人,并不会去拆自己管事的台子。
而且他们不守规矩的行为是不尊重枷一,也是在冒犯她的权威,许红翠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只是如今商队在路上,到底是不好管理,所有的清账都要等到进城後。是该让他们好好长长记性了,否则这个商队只会越走越难。
炊事组的衆人面面相觑,谁都没吭声,那队长知道这事儿出了岔子,冷着脸问自己队里的人:
“是谁让达旗出去的?若是都不说,就说说自己和谁在一处,有谁给你作证,别闷着不出声当哑巴!”
大家小声交谈着,你问我我问你的,这麽来来回回绕了一圈,愣是没找出来是谁跟达旗说的。
这事儿成了无头悬案,炊事组的成员後知後觉地发现了事情不对劲儿,有人怯生生地说了一句:“三号土竈塌了一个角,我和桉夯打好水之後就去补竈了,一直到刚才让集合我们才过来,一直没见着达旗。”
“打水那处溪流里有鱼,我和纽丽把饼子蒸上後就趁着空馀去叉鱼了,一直在一起的……那竹篓里有十几尾鱼,都是我们叉来的。”
“我和阿卓在一号竈炖汤,没见过达旗。”
“达旗原本在二号土竈那儿烧火,但是没一会儿就走开了,好像有人叫他,但是我那儿有帐篷遮挡,看不见那人的样子。”
所有人都能互相证明,许红翠制止了枷一继续追问,她说道:“都去忙吧,看好自己的事情,吃食上千万不可出岔子。”
许红翠带着枷一离开,走远了才问他:“烙狄去哪儿了?”
烙狄和枷一是同族,他的动向枷一不能不清楚。
“之前吩咐他的事,许是现在才去办。”
那事是许红翠交代的,枷一将其交给了烙狄,结果这小子犯懒不想做事,硬生生拖到今日。
“烙狄虽勇猛,却为人懒散,没半点好胜心,往後这种事不要交给他了。我知道你想提拔同族,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合适,烙狄只适合上阵拼杀,不适合做这些事。”
“我明白了,掌柜你罚我吧,是我做错事了。”
“有什麽好罚的,是人都是要犯错的,更何况你刚接手这些事,不熟悉也实属正常。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想要提拔同族是一点,另一点是为了更安全,所以不让其他部族去做,也是为了我考虑。你忧我所忧,是好事,我何故怪你?”
“只是没必要如此小心,黑吃黑这种事瞒不住的,纸包不住火,知道就知道吧。我行事端正,品性高洁是许红翠,我阴狠毒辣,无所不用其极也是许红翠,何必在意旁人怎麽看我?”
“我受教了。掌柜一路言传身教,枷一受益匪浅,以後定会更加小心全面为掌柜效力。”
许红翠点了点头,她从不会怀疑枷一的忠心,可以说她选择重用枷一的原因就是因为他的忠心。聪明人并不少,但是忠心者更难能可贵。
她继续吩咐道:“让他们回来。我怀疑这附近藏着贼窝,在下套等着吃了我们。通知下去,所有人加强戒备,炊事组今天的食物就别吃了,都吃自己带的干粮。”
正午吃饭的时候,宋制和沈琰都发现了不对劲,商队的人变警惕了,他们褪去了那种懒散的状态,一个个像是已经拉满的弓,架着一支箭随时准备射出。
有好几个人站在不同的位置,吹着声音沉闷的号角,号角声此起彼伏,音调被拉的很长。
听到号角的人都加快脚步动了起来,全部聚集在营地中间,一个个神情严肃,不言不语地找本队的位置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