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他这位兄长记念着旧事,不愿将自己当作瞿家的人,一口一个相依为命也只是为了告诫他宋家对他们的冷待。
“为兄召你前来确实有重要的事要交给你。许掌柜跟我买了沈琰,不日便要回西南,我要你找忠心的属下扮作商队跟他们一起回去,然後再路上杀了沈琰。”
“西南?”
“嗯,许掌柜从西南估邶城而来。此事不光彩,我只有交给你才放心。”
“既然如此,我便亲自带人去。”
宋制说着勾出一抹笑,脸上的表情僵硬而阴狠,“正好我有位故人在西南,经年未见,实在想念。”
“可。你多带点人手,一定要确保沈琰身死。你也多加小心,那许红翠邪门儿得很,我怕她发疯伤着你。”
“不会的,兄长放心。”
次日,许红翠的商队出现在城门口,一同前来的还有沈琰带领的五十人护卫队,这些人都是他的心腹,他在朝上据理力争才争了五十个名额将人带出来,算是他最後的保障。
随後便是宋制带领的商队,五辆马车,三十人手,这些人中有真正的商人也有宋制安排的刺客,只要沈琰落单,便能保证一击必杀。国君对沈琰的态度十分鲜明,恰好宋制也不喜此人,杀了他是他们兄弟俩共同的想法。
这样的人,只有还有一息尚存都是威胁。
壮士走到许红翠身边悄声说:“那五辆马车里,有一辆装着兵器。”
许红翠点头,轻声说道:“兵器和货物留下。”
壮士应了一声,下去安排了。
许红翠送给沈琰的那张纸条只说是她要护送很重要的东西回去,希望沈琰能护送一二。说的委婉又客气,虽说是请求,却直接找上了国君,没有给沈琰拒绝的机会。
沈琰同意了,他轻而易举就答应了,丝毫没有争辩,这反倒是件稀奇事。
一时情急之下想出来的借口,许红翠原本没想到沈琰会答应的,毕竟这人要强争权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他的性子就是要争,而且不会服输,说好听点是自行,难听点就是刚愎自用。
许红翠不好出声去问,只能自己猜测。
那个雨夜前来的传话人,根本不是沈琰的人。
沈琰从不觉得自己会输,在他眼里,如果南国乱起来,那麽赢家肯定是他。而且他们之间虽然经常有生意往来,但是关系却并没有好到可以相互传信,甚至沟通这种要命的大事。
沈琰性子独,每次交易都是做些表面功夫,他和许红翠的关系并不亲近。
那人的到来只是想让许红翠离开涪阳城,或许是不希望她参与这件事,又或是还惦记着和西南的贸易往来,不愿让旁人看了南国的笑话。
但不管是什麽原因,他们只是想让许红翠离开,并没有打算害她性命。
而沈琰同意护送她离开的原因就有意思了。
明摆着国君是想把他打发走了占他的兵马,但他还是同意了,这实在不符合他的一贯作风。
许是有什麽原因让他不得不隐忍,是受伤了吗?还是另有隐情?
“将军,宋制来了。”
一个心腹凑近了小声说道,对于国君他们并不在意,因为那人并没有什麽大本事,但是宋制这人却不容小觑。
沈琰点头,他唇色有些发白,说话时声音轻而缓:“是来要我命的。许掌柜花钱买下了我,国君贪婪同意了,这才让我有了离开南国的机会……让兄弟们一路上警醒些,宋制这奸人来者不善。”
“是。”
沈琰前些天被心腹暗算,险些没命。
他不知道这是国君的诡计还是心腹蓄谋已久的反叛,只能匆匆杀了叛徒暗自养伤,甚至不敢大规模的清洗,但是军中出现叛徒的消息瞒不住,国君迟早要动手,一时之间,这竟成了一个死局。
他生性多疑,军中出现两个叛徒後他便看谁都觉得不安分,只能将此事先按下不发,暗中养伤等待出路。
他暂时失去了和国君正面冲撞的底气,因为不知道还有多少叛徒潜藏在暗中等待着要他的命。
他最信任的兵马留在了新攻下的城池,如今这城中的都是些後来收编的,他用的不顺手,也不敢全然信任。只是求援的信息难以送出去,他竟成了困兽,孤立无援。
眼下这种情况,跟随许红翠离开便成了唯一的生路。
宋制……
沈琰眼神一暗,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
国君想不出这样的法子,只有宋制这阴毒的蛇虫才会想出这样的计谋,他是个惯常用计的小人,最喜欢的就是藏在将士身後出谋划策,然後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法子左右战局。
此人阴险狡诈,是个劣根未除的世族公子,从不把百姓的命当命,一出手就是死尸遍地。
沈琰早些年和他有些交情,後来实在合不来便断了联系,两人见着面都是相看两厌,白眼翻天的,今日竟走在了一处。
三夥人各有各的谋算,就这麽上路了。
一路上许红翠写了好几封信传往估邶城,但是因为路上不安稳,所以信件始终未能到达宋颂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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