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第一份申请发出。
省分行同意放行,总行风险部门要求补充项目业主承诺,承诺补齐后,国际业务部又要求核对债权人委员会意见。
原计划两小时办完的手续,被拖到了晚上。
六点半,门外的工人失去耐心。
两辆项目公司轿车被围住,有人拍着车顶,要求负责人出来。
“开会开了四个小时,工资呢?”
“银行说停就停,市里来了人也没用!”
“今天再不发,我们就去供水厂!”
宁北公安早早就安排好民警守在外围,但并没上前驱赶,也没让对方乱来。
邵鹏急着出去解释,许天拦住他。
“方案是我参与定的,话由我说。”
他走到工人面前,一名班组长把工资表举了起来。
“你是澜江的市长,宁北的银行听你的吗?”
“不听我个人的,得听合同和监管规则。”
“那我们还要等几天?”
“今天多等了六个小时。”
许天站在台阶下,接过递上来的喇叭,说道:
“限定支付的手续准备得不全,责任先记在核验机制上。方案由我参与制定,这六个小时算在我头上,不推给宁北干部,也不推给银行经办员。”
班组长问:“一句算你头上,能买米吗?”
“不能,工资到账才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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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天指向被围住的工程车辆。
“你们可以在这里等,也可以派代表进会议室盯着付款。抢修车要出去,今晚有两处管线换阀,堵住它,停水的是附近居民。”
几名工人商量几句,让开了车道。
班组长带着四名代表进楼,坐到银行人员身后,每收到一份传真,银行就当面说明内容。
晚上八点十二分,总行发来授权。
供水收费专户解除工资项目的风险标签,三百二十七万元按工资表分批划转。
第一批到账短信传到工人手机上时,门外的喊声停了。
十几分钟后,五百三十六笔工资全部完成支付。
班组长核对完名单,问银行负责人:“多等六个小时,利息怎么算?”
银行负责人张了张嘴:“这个要按制度研究。”
韩绍诚接道:“本金刚办明白,利息由项目公司、银行和工人代表坐下来算。别再找统一协调人,算三块钱利息收五块钱服务费。”
几名工人笑出了声。
许天并没有松懈,马上让工作人员拿来内部复盘表,在问题栏写下,民生替代路径晚于风险控制指令六小时。
下面又补了一条:今后每项核验启动前,工资、公共服务和抢修支出同步建立备用通道,未完成替代方案,不得扩大风险标签。
邵鹏站在旁边,疑惑问道:“许市长,工资已经发了,这六小时还写进报告?”
“写。”
“省里追责时,这一条不好解释。”
“今天不写,下次就会拖十二小时。工人能等一次,供水管线等不了。”
晚上九点四十分,许天回到澜江。
经侦支队询问室内,周启明的律师已经到场。
孙国良把权利告知书,证据目录和询问范围交给律师核对,所有材料逐页签字。
一名经侦人员低声提议:“孙局,他已经扛了两天,今晚安排三组人轮着问,趁他疲劳把口供拿下来。”
孙国良把询问安排退了回去。
“律师在场,时间依法控制。疲劳突审拿到的口供,到了法庭上先打我们自己的脸。”